徐陵摸着下巴眼珠子转来转去,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孟浪了。 他没有见过诸葛果,赵广可是见过的。 刘封一把抓住徐陵肩膀问道:“是继业亲口说的?真是在大街上所见?” “嗯!”徐陵认真点头,此时就算错了也要推倒赵广的头上,连忙说道:“是他说亲口说的,料想不会有错吧?” 刘封一想到那个身材窈窕,温柔可人的妻子,心中一阵激动,已经有近两年没见到她了,本来征讨匈奴以后便要回成都的,路上被诸葛亮派到长安了,此事便被搁浅,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找到长安来了。 蜀中到长安的路途有多艰辛,他可是很清楚的,一个弱女子,从未出过远门,竟然跑到了长安…… “将军!”徐陵看着突然发愣的刘封,拍拍他的肩膀,皱眉叹气,用十分同情的口吻说道:“唉,将军的心情属下也能理解,但嫂子毕竟已经来了,你迟早要见,要是再不去迎接,只怕……” 说到这里打了一个寒颤,一副后怕的样子。 刘封看徐陵这副样子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子今天怎么了? 转身问道:“你刚才在大街上看到人了,怎么继业还没回来?” 徐陵伸着脖子往外看了一眼,这才臊眉耷眼地低声说道:“那小子去见嫂夫人了,我是偷偷溜回来给你报信的。” 刘封摆摆手:“那也没必要偷偷摸摸的吧?我这就去接她。” “啊?”徐陵跨前一步,站在刘封身前:“就……就这么去接?” “那还要怎样?”刘封现在彻底被徐陵搞得云遮雾罩的,看徐陵如此反常,不禁问道:“你在大街上到底看到什么了,怎会这副神情?” “看到什么了?”徐陵一副你肯定知道的神色,耷拉着眉毛说道:“嫂夫人把巴图将军给修理了一顿。” “什么?”刘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怀疑地看着徐陵。 徐陵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你家夫人的本事恐怕你清楚得很吧?” 刘封一拉徐陵的衣袖:“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些。” 徐陵叹了口气,又转身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慨然说道:“今日早市,我们几人到西街上闲逛,不幸遇到了嫂夫人一行……” 原来是徐陵和赵广、巴图几人早起去吃早茶,走到西街的时候,正好看到三个女子从西门进来,前面一人一袭黑衫,头戴斗笠,上面也垂下了一层黑纱,身后跟着两个黄衫侍女。 长安虽然两年多没有什么战事,但像她们女的如此打扮出门的还真不多见,一路上行人都指指点点,猜测三人的来历,就连徐陵都有些好奇。 正好巴图见色心喜,便冲上前去打招呼,本来刘封也是严令士兵扰民的,尤其是骚扰妇女,更是重罪,但徐陵也怀疑三人的身份,便没有阻拦,想看看这三人来长安有何目的。 没想到自己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见巴图惨叫一声倒退数步,弓着腰站不直身子。 愣了一阵,巴图怪叫一声又冲了上去,刚靠近那女子身边,只见黑衫舞动,巴图被打得摔在一丈远的地上,哼哼唧唧再也爬不起来。 徐陵看着三个女子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要知道巴图虽然不是匈奴最厉害的勇士,但也是有勇士封号的,匈奴全族能得到勇士封号的也不过五十人。 加上匈奴人擅长摔跤,步战的功夫更是了得,就连赵广在地上都不是第一勇士哈言骨的对手。 可是巴图偏偏在这个女子跟前毫无还手之力,要说第一次被打还有偷袭的嫌疑,但第二次也被打趴下,这其中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其实不止徐陵说不出话来,周围的群众也是石化状态,那个满脸凶狠的士兵居然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打得飞了出去,他们还以为是早上没睡醒就出门了。 就连赵广这么好战的人也愣在一旁,他虽然有些不信,但也不好对着一个女人就冲上去厮杀。 巴图一脸痛苦地从地上爬起,刚想再冲上去杀了这个让他受辱的女人,却听见那个女的叫了一声:“继业!”只好停下来,看着赵广。 “啊?”赵广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才发现那个女的是在叫自己。 在徐陵吃惊的眼神和巴图略带杀意的目光下,赵广硬着头皮问道:“你是何人?你怎知我的名字?”m.biqubao.com 却见那黑衣女子抬手揭起头上黑纱,一张美轮美奂的脸庞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映着刚刚升起的朝阳,宛若天仙降临。 刚刚从震惊中恢复的路人再次被石化,有的甚至满脸虔诚,面对这样的女子,就连巴图也心中怒气全消,深恨自己刚才亵渎了这位仿佛从天上而来的仙女,恨恨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却又把自己疼得暗吸凉气。 “嫂子!”赵广一声惊呼,愣了片刻才抱拳说道:“原来是嫂子啊,你来了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快快快,我这就带你去见大哥。” 赵广带着三个女子在巴图和众人呆滞的神情中向内城走去,唯有徐陵在听到赵广喊出“嫂子”两个字的时候脖子一缩,消失在人群中。 刘封听完徐陵半实际半夸张,又带几分同情的语气中将经过听完,也是哭笑不得,原来黄月英说诸葛果练过《越女剑》,身手十分了得,自己还没当回事。 第一次随自己平定南蛮,诸葛果也没出手过,何况她在自己面前完全是一副小鸟依人、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自己甚至都忘了诸葛果还是一位女剑客。 这下可好,第一次彪悍出手,倒让徐陵先看到了,只怕这小子把诸葛果当成了母老虎,以为自己受了不少罪,所以才赶紧先来通风报信,不由一阵失笑。 徐陵看刘封呆滞的神情,不由露出一副我很同情你的样子,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将军,还好嫂夫人美若天仙,否者可真和母老……” “大哥、大哥,你看谁来了,快点出来迎接,哈哈哈!”还没说完就听见赵广的笑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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