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此事?”刘封和姜维同时问道。 虽然问话一样,但两人意图却是不同,姜维本来对这个没见过面的未婚妻没抱什么希望,刘封注意力一直就在文鸯身上,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两人同时开口,不由相视一笑,当然明白对方的心思,女武将可是能够组建女子兵的,如今在西凉和荆州,女子军已经初具规模,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徐陵点头道:“此事在汝南一带早就传开,文鸳不仅聪慧过人,熟读兵书,而且武艺高强,文钦军中将领也没有几人是其对手。” “哎呀,”刘封搓着手站起来,徐陵不说还就算了,这么一说更是让他心中难受,看着几人问道:“如此大才,岂能为魏国所用?你们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吗?” 姜维几人相视摇头,文钦可是跟着曹操打天下的,如今身居要职,让他来投靠,简直是天方夜谭,连姜家的婚事,都打算要退掉了,可见其决心。 就在此时却有亲兵送来书信,刘封拆开看了一遍,皱眉道:“曹叡又召曹宇进宫密议,看来很是重视此人啊!” 徐陵点头道:“曹宇虽为曹叡长辈,但两人年纪相仿,相交深厚,曹宇又为人谨慎,稳持厚重,诸王之中他是唯一一个能够自由出入洛阳的藩王,深得曹叡器重,曹真如今卧病在床,看来大将军之职非要交给曹宇不可。” 刘封对曹宇没什么印象,问道:“此人之才若何?” 徐陵略作思索,一字一字说道:“深海之蛟。” ****** 曹宇从洛阳马不停蹄一路赶回邺城,匆匆进了王府,径直往后院而去。 府中之人见曹宇行色匆匆,都不敢上前相问,在院内玩耍的曹奂见父亲进来,跑上前去,曹宇摸了摸曹奂的脑袋:“奂儿乖,父王现在有事,一会陪你玩。” 曹奂倒也听话,跟着那些丫鬟到一旁去了。 穿过长廊转了两个弯才来到一个庭院旁边,此处却与别的地方大不相同,不仅各种树木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又有奇花异草,虫鸟争鸣,加上此处是王府禁地,也没有闲杂人等,更显得清净悠远,倒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 曹宇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只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正在院中舞剑,看上去六十上下,面色红润,身手矫健,没有一点老态。 曹宇并未上前打扰,垂首立于一旁。 何人会有如此尊贵的身份,竟让燕王对他如此恭敬? 那老人似乎并未发现曹宇进来,兀自舞了一阵,转身之际发现曹宇,停下身形忙道:“王爷亲来,为何不招呼老朽,真是失礼了。” 曹宇笑道:“先生客气了,学生看先生兴至酣处,欣赏一番倒也无妨。” 老者将手中长剑放于石桌上,指着凳子行礼道:“王爷请坐。” 待两人坐下这才笑道:“微末技艺,只是活动活动筋骨罢了,见笑了。” 曹宇抱拳说道:“先生身体康健,不输于青年之人,风采不减当年。” 老者摆摆手,叹道:“老了老了。” 捋着颌下胡须问道:“不知王爷今日前来,为了何事?” 曹宇答道:“学生近日前往洛阳,陛下执意要将大将军一职让于学生,学生听从先生之劝,不敢贸然接受,但此次陛下病情又沉重了许多,见学生再次辞让,神色甚急,给学生一月时间考虑此事,特地前来请教先生。” 老者点点头,捋着胡须思索半晌,问道:“这次可曾多说些什么?” 曹宇皱眉道:“除了提起刘封以外,倒也没什么……哦,不知为何,陛下竟知学生研习父皇《孟德新书》一事。” 老者闭目沉思片刻,轻轻摇头道:“时机尚不成熟,兵书一事,不能说明什么。” “啊!对了,”曹宇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说道:“学生临走之时,陛下曾说到此事他已与子丹商议过了,太傅钟繇也举荐学生。” 老者这才抚掌笑道:“这便是了,时机到矣!” 曹宇一怔,拱手问道:“请先生指教。” 老者似乎对曹宇的表现很满意,不惊不喜方能担当大任,抓起石桌上的宝剑端详着,缓缓说道:“大将军一职掌管全国兵马,一举一动莫不关系国之存亡。 曹子丹三朝老臣,战功赫赫,如今虽卧病不起,但军中威信尚存,若其不幸病故,自有其子曹爽接位。 王爷此时贸然代理大将军之职,不仅朝中不服,军心也难以相附,那司马更会从中作梗,获取渔利。” 曹宇闻听不由点头,却听老者继续说道:“王爷与其四面受敌,不如让皇上亲开金口,说服曹真让位,王爷再临危受命,众人皆道王爷乃是曹真亲荐,陛下亲封,莫敢不从也。纵使司马有心,却一时也奈何不了,此所谓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曹宇闻言起身再拜道:“先生一言,宇茅塞顿开,既然时机成熟,学生这就择日准备进京。” 老者却又摇头:“王爷不必着急,既然等了这么长时间,多等几天又何妨?” 曹宇不解,问道:“既然决定了,就当立即复命,否则便是欺君之罪啊!” 老者笑道:“此事干系重大,不可过于冒失,却也不能拖得太久。若冒失前去,便觉你早有此心,只是故作姿态,反而弄巧成拙,若去得晚了,又有怠慢之嫌,令圣心不悦,且陛下病重,需要谨防意外。” 曹宇没想到这上面也有学问,疑惑道:“若如此,当以几天为是?” 老者伸出一个手指头:“十日最佳。” 曹宇再拜道:“学生受教了。” 走到院门口却突然停住,转身又问道:“学生若去洛阳,家眷当要同行,还望先生不辞旅途劳顿才是。” 老者背身看着远处檐角上飘荡的风铃,叹了口气:“王爷此去京城,此处便不再安全,不过京城不比此处,朝中耳目众多,定会被人察觉,王爷自去安排,容老朽想一个万全之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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