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在蜀军占据荆州以北之后,已经不再是前线城池,但这里作为战马和物资周转之地,还是十分热闹,为防荆州有变,这里的驻军多达五万,由黄权镇守。 当他看到刘封一行十几人突然到来的时候,吃了一惊,北伐刚刚结束,蜀军士气正盛,人心振奋,刘封不在成都带着,怎会连夜来到永安? 当他接到圣旨和诸葛亮的亲笔书信之后,才似有所悟,二话不说,拨给刘封五千精兵和一百艘战船。 其实就算没有圣旨和书信,凭刘封现在的身份,想调兵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这一切都是秘密行事,黄权叮嘱士兵们不可泄漏消息。 一队兵马在凌晨时分悄然离开永安,直奔巫县港,从水路顺江而下,直奔江陵方向。 诸葛亮用兵谨慎,看出了关平是背水一战之后,决定让刘封为一支奇兵前去支援,无论东吴和荆州的局势如何变化,永安的兵马都是双方意料之外的。 因为不清楚南郡的情况,不能预先计划,也只有刘封和姜维才能让诸葛亮放心,让他们到了南郡之后见机行事。 虽然刘封在家里只待了不到一个月,但诸葛果还是很支持刘封,眼下战事正乱,诸葛果也清楚不可能一直把刘封留在身边。 黄月英也只是嘴上说说,作为过来人,她岂能不明白诸葛亮和刘封这类人的雄心壮志? 其实刘封对诸葛果的态度已经让黄月英十分满意了,在个时代,依然是男尊女卑,能有哪个做丈夫能将妻子如此重视? 不管大小事情,都要和诸葛果商议,看到诸葛果略有不悦,便百般哄弄,比她这个当母亲的还要宠溺,女人能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刘封和姜维辞别刘禅,此时关索也已经养好伤,知道刘封要去支援荆州,便一起同行,带着十几个亲兵连夜向永安赶去。 站立船头之上,姜维望着滔滔江水,感慨万千:“我从小长于西北之地,只知书中有大江汹涌,波涛万千之说,今日一见,方知江水澎湃,一泻千里,令人胸襟起伏,慨由心生。” 刘封笑道:“伯约第一次乘船,还能伫立船头如此感慨,已经不容易了,孟起叔叔可是宁走旱路,也不愿坐船,一到船上,便上吐下泻,锦马超变成了蔫马超,哈哈哈!” 姜维闻言,不由莞尔一笑,开始臆想纵横西凉之地的马超在船上,究竟是一副怎样狼狈的样子。 “大哥,你背后说马叔叔的坏话,下次见了,我一定要告诉他!”关索从船舱里探出脑袋,咧着嘴坏笑着。 关索和许仪一战受了内伤,跟随刘封道成都养伤,经过华佗调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次支援荆州,便带他一起同行。 “你信不信我把昭儿的事情告诉三娘?”刘封头也不回,淡淡说道。 “呃……”关索蹭地一下缩回去,“我什么都没听见,没听见!” 这一次回成都,关索在演武场练习破军枪法的时候,正好被荀方的妹妹荀昭看到,产生了爱慕之心,荀母想托刘封说媒,关索却怕鲍三娘生气,不敢答应,只能等到了襄阳再说。 姜维一怔,想不到刘封竟把桀骜不驯的关索治得如此服帖,在他周围的人,似乎都能完全放松,真情流露,包括自己也是如此。 刘封望向远处,大声道:“伯约,其实这大江还不算广阔之处,他日等我们平定东吴,恢复中原之后,若能有东征倭寇之时,你见到真正的大海,方知天地之广阔。” “哈哈哈,既然子益如此说,那我们一定齐心协力,争取早日一睹海阔天空胜景。”姜维也被刘封的豪情感染,目光熠熠。 “大哥,你什么时候到过东面,怎知大海广阔?”关索不知什么时候又来到了船头。 “呃——”刘封一阵尴尬,这家伙还真会接话,干咳一声答道:“平时让你多读书,你偏偏不信,现在知道见识短了吧?庄子《逍遥游》知道不?我便是从那里得知的,江水东流入海,这江面尚且如此广阔,百川入海,大海便可想而知了。” 关索本来是找刘封抬杠的,没想到反被教训一顿,挠着头嘿嘿一笑,转身去招呼后面的士兵去了。 此时正是冬季,江面上西风甚紧,顺风顺水,船队行进速度极快,第二日便到了江陵境内。 姜维对刘封说道:“再往前便是江陵境内,江面上只怕有巡逻船只,要小心行事。” 刘封点点头,无论是荆州兵还是东吴的士兵,还是不要碰见的好。 看看天色,言道:“先找个港湾隐藏休息,我们到晚上再行动。” 姜维言道:“果然如丞相所言,早晚江面上浓雾弥布,当年吕蒙白衣渡江赚了荆州,我们也要来个白衣渡江了。” 刘封点头笑道:“不错,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命令船队靠岸,刘封让士兵将所有船只都蒙上白布,先派出哨船江岸右侧寻找登岸之地,要在公安上游登陆。 等待之时,姜维问道:“子益乃是南郡人士,应该对武陵一带的地理比较熟悉,可有什么要道直通武陵的道路?” 刘封一怔,才想起来这是要回本主老家了,刘封正是在零陵被刘备收下的,但自己却是个半路出家的,本主原先的记忆更加模糊不清,对南郡基本一无所知。 怔然片刻,才叹道:“说来惭愧,我当时年幼,很少出过远门,对零陵还有些印象,武陵却是从未到过。” 姜维点点头,又道:“按照行程来算,甘宁的水军此时已经追上关将军了,若是他们在赤壁相持,公安一带的水路必定空虚。” 刘封微微皱眉,言道:“不错,眼下就是就是不知道关平部曲行动如何,如果他们取了洞庭港,吸引武陵和公安港的吴军,我们的胜算会更大。” 看看士兵准备的差不多,江上已经起雾,刘封正准备传令行动的时候,几名士兵前来报告,他们探到一条小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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