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诸葛亮将刘封叫到临时府邸中,刘封不知道为何要单独会面,虽然现在自己已经取得全军信任,又是诸葛亮的女婿,但自从出征之后,却从未如此。 坐定之后,诸葛亮深深地看了刘封一眼,才说道:“我知你并无权欲之心,但平常也应该注意自己行为,要谨小慎微,以身作则,如今你身处敏感之位,万不可走错一步,要知道幽幽众口,可以铄金。” 刘封一愣,随即明白诸葛亮指的是自己坐龙椅的事情,低头笑道:“我也只是想试试而已,丞相既知我并无权欲之心,就该知道我并无他意。” “子益,”诸葛亮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这是以一个岳父的身份在和他交谈,“你的心思我自然明白,但只怕天下人不明白,他们又何尝能听到你的解释?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你百口莫辩。” 刘封知道诸葛亮的苦心,抱拳认真答道:“岳父放心,今后我自会谨慎,身处高位,当真太不自由,若非父皇夙愿未了,我还真想带着果儿去昆仑山,看看究竟能不能修行!” 诸葛亮知道刘封说的气话,不过态度还算不错,心中也宽慰不少,就算不为刘封考虑,自己的女儿也不能受此牵连。 不过他心中却有一点十分疑惑,自己一向看人很准,但偏偏看不透刘封这个人,刘封行事,往往不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他神态谦和,行为并无乖张之处,对人身边之人十分坦诚热情,年轻一辈包括士卒在内都与其亲善,但一旦到战场上,却又如恶狼一般,沉着、睿智、冷静而又嗜血,这样截然相反的双重性格,很难想像是存在在一个人身上。 对于权力,刘封似乎也并不看重,这点从他平时的言行就能看出一二,即便是行军打仗,也没有统兵欲望,只要能取胜,便能看到他发自内心的喜悦。 诸葛亮却不知道,刘封作为一个后来人,对古人的敬畏和对战术的执迷,他所追求的正是在这些精心策划之后取得胜利时的乐趣。 包括其他人,他们永远无法理解一个穿越者,在和自己的偶像并肩征战时的那种惬意和满足,至于谁领兵,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政治方面,诸葛亮觉得刘封太过迟钝,甚至对此报着不屑一顾的态度,这在以后是很危险的,即便他心无旁骛,也可能给别人带来灭顶之灾,不由多开导了几句。 正当两人闲谈的时候,突然一个黑衣人来到门外,轻轻叩门,诸葛亮听到暗号,示意其进来,正是马谡率领的情报系统的人,正是南秦和贾林。 “东海之滨有倭寇入侵,作乱徐州。”贾林将书信地上,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 “哦?”诸葛亮皱皱眉,拿过书信在灯下拆开。 那两人躬身行礼,快步退出房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看来真是训练有素,刘封看得很是满意。 片刻之后,诸葛亮笑道:“真正考验曹叡的时刻到了。” 刘封已经听出了一些端倪,问道:“可是因为倭寇?” 诸葛亮将书信递给刘封,来到窗前,负手言道:“东吴窥视寿春,如今又多出来个倭寇,曹军屋里反击,我们便不用担心司马懿觊觎长安了。” “妈的,又是小日本。”刘封看罢书信,爆出一句粗口! 诸葛亮闻言暗自皱眉,不明白刘封怎会如此失态,怔了一下问道:“倭寇只是在徐州作乱,与我无干,子益何故生气?那个什么本是何物?” 刘封回过神来,书信在手中狠狠地揉成一团,咬牙道:“是小日本,这些倭寇在东海的一个小岛上,自称为日本国,夜郎自大。” 诸葛亮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转过身来问道:“吾博览群书,也知道古代就有倭寇入侵之事,却不曾像你了解得这般清楚,你是从何而知?” 刘封发现自己又说多了,实在解释不清,只好含糊说道:“我也是小时候听人所说,东海之中有一座岛,叫东瀛岛,正是他们立足之地,此绝非传言,否则为何倭寇一次除尽,过不了多久又会出现,他们定有修生养息之地。” “也有些道理,”诸葛亮点点头,笑道,“但倭寇入侵,都在海滨一带,对我军却大为有利,正好乐得鹬蚌相争。” 刘封缓缓摇头,深吸一口气,来到诸葛亮面前,抱拳道:“岳父大人,我有一言,不吐不快。” 诸葛亮见刘封难得如此正经认真起来,不由失笑,点头道:“有什么想法,你尽管出来。” 刘封慨然道:“如今虽然天下三分,但不论是西蜀之地,曹魏还是东吴,皆是炎黄之后,九州之内,同为大汉子民,血脉交融,无论我们如何争斗厮杀,都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诸葛亮听得眉毛一阵跳动,觉得刘封这番言论实在新鲜,点头示意他继续。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是我们失败了,曹魏的天下也是大汉的天下,子民还是大汉的子民,都是炎黄子孙,”刘封咬牙道,“但这些倭寇却是外来之族,他们算什么东西?怎能容此宵小我九州大地上嚣张跋扈?” 后半句话,刘封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诸葛亮第一次在刘封面前耸然动容,吃惊地看着他半晌不语。 其实这种种族之间的言论,诸葛亮的思想无疑也是一种冲击,刘封的境界无疑是站在总揽全局,知道整个世界布局才说出来的,诸葛亮纵然聪明,眼光也只局限于中原这一片土地上而已。 知识决定眼界! 刘封在心中暗自感慨,他知道诸葛亮需要判断一段时间,但对他这种聪明人来说,也不需要再说多少,民族大义,诸葛亮恐怕比他还要更加看得通透。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不知何时,一丁点油灯也在夜风中熄灭,月光洒进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合到一处。 “想不到子益胸襟如此宽广,眼光之长远,连我也深感不如,”诸葛亮喟然而叹,月光下目光熠熠,第一次征询刘封的意见,“以眼下的情况来看,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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