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谷的路比想象中的更难走,虽然沙摩柯率领的无当飞军可以快速在山间穿行,但是带来的两千骑兵拖慢了速度。 魏延擦了把汗,有些焦急:“没想到这些路只是猎户走出来的小道,骑兵反而成了累赘,不如将战马放弃,我们全改步兵前进。” 邓艾让士兵坐下来休息,走到魏延跟前说道:“将军不可,虽然战马此时用不上场,若是一旦走出子午谷,便深入魏国之地,没有骑兵,只怕我们的战斗力便会大大下降,反而容易让魏兵包围。” 魏延闻言叹道:“士载之言我何尝不知?只是这行程比预计中多了许多天,只怕兵粮不够。” 邓艾说道:“此时正是青草野菜茂盛之时,不如让士兵采些山中野果和野菜先充饥,每日剩出一半的兵粮,便能撑到出谷之日。” 沙摩柯也道:“我的部下善于捕猎,我们晓行夜宿,清晨时分让他们轮流出去打猎,找些野味来也不错。” “好,那就如此!”魏延点点头,看着前面蜿蜒绵长的山,慨然道: “走子午谷本来就是一招险棋,丞相原本也不同意,要不是子益极力推荐,只怕我魏延今生便没有机会从子午谷出兵长安了,就算是爬,我也要从这里爬出去,不能辜负了公子的一片知遇之恩。” “将军所言甚是,自从跟随殿下以来我便一直在其左右,说起来他还真是礼贤下士,又能亲近士兵,” 说起刘封,邓艾脸上也露出笑容,“他到哪里,哪里的军心就最为稳定的,只怕这一点,我一生也学不到。” 魏延笑道:“子益也算是大器晚成吧,早年和我一样,只懂拼杀,如今却成了运筹帷幄之人,又拜法孝直为师,俨然国之栋梁,只怕除了丞相,谋略便属他第一了吧!” 正讨论之时,突然身边的战马一阵低鸣,紧张得竖起耳朵,魏延马上警觉,急忙起身戒备,这山野当中野兽经常出没袭击路人。 还不等他号令士兵,却见邓艾惊喜叫道:“殿下送信来了。” 魏延顺着邓艾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只巨大的白虎停在一边的山崖上,正是烈风。 邓艾命人将战马牵好,几人走到山头另一边,烈风这才几个纵跃跳前来,脖子间系着一个锦囊。 魏延过去摸摸白虎,发现它竟然如此乖巧,不由一阵唏嘘:“殿下真是天命之人,竟连这么大的白虎都能收服,而且能通人性,实在闻所未闻也。” 邓艾正解着锦囊,闻言急忙轻拍魏延肩膀,低声道:“魏将军不可乱说,这要是引起猜忌,只怕对殿下不利。” 魏延猛然醒悟,眼中精光闪烁,嘿嘿笑道:“你看我这嘴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多谢士载提醒,以后我自会小心。” 邓艾看完书信,将其交给魏延:“殿下让我两人见机行事,烈风可在此地替我们探路。” “如此正好,却省了我们派兵警戒了,”魏延点头道,“我们且在山中休整,待打听到郿城战事,再与殿下联络。” ******* 诸葛亮阵前骂死王朗,蜀军士气大盛,等魏军退去之后,让各部兵马小心防守。 姜维言道:“军师王朗死于阵前,魏军士气低落,不如趁其发丧,连夜劫营。” 诸葛亮轻摇羽扇,却摇头笑道:“曹真也懂兵法,定会料到吾乘丧劫寨,若其乘虚反来偷袭,岂不得不偿失,吾倒要将计就计。” 姜维猛然醒悟,忙抱拳道:“丞相英明,愿听将令!” 就在此时,马岱也正好运送兵粮赶到,人手又多了一些,诸葛亮命其暂留军中听用。 诸葛亮对众将言道:“吾先走漏消息,让曹真知我去劫寨,他必伏兵在渭水东山之后,待我兵过去,却来袭我营寨。” 众将点头,诸葛亮旋即传令道:“张苞、马岱,命你二人引兵过山脚后路,远下营寨,任魏兵前来劫寨。营中看火起为号,分兵两路:张苞拒住山口;马岱引兵杀回,再乘势攻之,可获全胜。” 又对高翔、郑浩说道:“你二人各引一军,伏于西山要路;放过魏兵,却从魏兵来路,杀奔魏寨而去。” 然后命姜维诸将领兵伏于寨外,虚立寨栅,让士兵引兵退于寨后,等待四面迎击魏兵。 曹真本在中军等着蜀军不战而降,却想不到王朗反被诸葛亮羞辱气死,悻悻回营,命人将王朗尸首送回洛阳安葬。 郭淮言道:“今军师新丧,士气低落,恐蜀兵定然会乘此前来劫营,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曹真眉头微皱,脸上露出喜色,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伏击蜀军,正好可以重振士气。 “都督若以蜀兵劫营来布兵安排,只怕又会吃到败仗。”刚准备分配士兵,突然营帐角落里响起一个阴柔的声音。 曹真微哼一声,转头看向那里,正是行军典记贾穆,这家伙留着两撇八字须,平日里十分低调,就算在中军帐中,也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正要斥责他多嘴,忽然看到他小小的三角眼中寒光闪闪,似有深意,不由心中一动,耐住性子问道:“旭谨何出此言?” 这贾穆是贾诩的长子,字旭谨,平时沉默寡言,只做些文书的事情,以至于让人忽略了他是毒士之后,前朝太尉的儿子。 贾诩可是能让曹操吃亏的人物,一想至此,曹真才有了期待。 贾穆迈步走到两人跟前,对郭淮抱拳笑道:“郭将军适才所言不差,若是常人领兵,定然中计,但蜀兵中却有诸葛亮在……”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住,看向曹真,三角眼眨巴着,露出阴险的笑容:“以诸葛之能,自会料到我们有所防备,若是都督派兵去偷袭蜀军大营,而诸葛亮将计就计,沿路埋伏,只怕是有去无回啊!” 郭淮神色微变,思索片刻才沉声道:“不错,若是诸葛亮料到我们会反去劫营,定然会沿路设伏,先去劫营的部曲败退而回,黑夜中难以分辨,若再被误认为是蜀军来营,岂不自相残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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