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荼那三人早就被杀得心寒,而且今天看到的都是几个年轻小将,五虎上将更是连人都没见到,哪里还有战心,闻听此言,再次跪地称罪。 刘封让他们起身,命人赐以酒食相待,告诫他们日后莫要再助纣为虐,让他们回去召集部落的人准备药材、兽皮和茶叶,等到秋收的时候,可以拿来换取粮食和布匹等等。 董荼那几人听到还有这等好消息,顿时大喜,感天谢地,带着被俘的蛮兵惶惶而去。 送走三人之后,刘封对众人说道:“如今蛮兵三路先锋皆破,孟获定然不肯罢休,会亲自来战,大家要戒躁戒躁,不可懈怠。” 荀方也道:“蛮军虽败,却未曾伤其筋骨,这前锋部曲乃是乌合之众,不能与孟获精兵相比,我军临时训练,难与之正面交战,诸位还要好好训练兵马,援军还有十日才能到达,还需大家齐心坚守。” 不出五日,哨马报告孟获亲自率领十万大军渡过泸水,正往这里浩荡而来,漫山遍野皆是蛮兵,一路上飞禽走兽都被其猎杀大半。 刘封闻讯,让所有人都进入城中,在援军到来之前,不得出战,建宁城外,蛮军如同潮水一般簇拥而来,每个人都是奇装异服,各不相同,嘈杂声响彻内外。 刘封和众人在城上巡视,十万兵马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片,蛮军虽然混乱,但孟获似乎也懂得一些带兵之法,每个部落之间还是相隔驻扎,还算有些章法。 “果然蛮军比之前相比强了不少,光看这军容就知道了。”于禁在一旁说道。 邓艾笑道:“可惜他们只懂得攻杀抢掠,却没有攻城之术,就连攻城的兵器都没有,只能将城围住。” 吕凯点头道:“不错,这正是我们要借助的优势,而且蛮人固执,不懂得迂回之法去攻打别处,我们也好集中兵力对抗。” 正讨论着蛮军各个不同部落的特点,突然见城下阵中走出一人,那人身形高大,身穿兽皮,右臂露在外面,肌肉虬结如同古松一般,还带着一个大大的银色耳环。 那人来到城下,冲着刘封几人翁声大喊道:“你等汉人,既然知道我蛮王厉害,不敢出战,还不开城投降,非要我们杀入城中,才跪地求饶么?” 他的声音极大,滚雷一般远远传了过来,身后的蛮军听到,顿时指着城上哈哈大笑。 那人十分自得,斜眼睥着刘封,他也看出刘封是主帅,傲然道:“爷爷我是南蛮大王孟获手下大将兀突骨,尔等可有人胆敢出城一战?” 寇威几人最看不惯有人挑衅,尤其是关索和秦羽几个,更是忍耐不住,就要下城去应战。 刘封脸色一沉,冷声道:“前几日才说的话,你们都忘记了吗?我们要抓就抓大的,放长线钓大鱼,这些跳梁小丑,你们就算胜了,也没什么光彩。” 众将一听,都耷拉下脑袋,看着城下耀武扬威的这个壮汉,气得直瞪眼。 刘封一想若是不回话,会对士气有所影响,探身喊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小卒?我是汉右将军刘封,去叫你家大王出来说话。” 兀突骨一听刘封轻视于他,顿时跳脚大怒,但刘封冷着脸不作理会,骂了一阵嗓子干涩,只好气哼哼地打马回去了。 不一时,便见蛮兵有所骚动,纷纷让开一条通道,几百个精壮的蛮兵持刀从通道中走出来,紧接着一杆黑色打旗缓缓而动,上面绣着一颗红色的牛头。 大旗之后,有一人穿戴整齐,头戴紫金冠,身穿虎皮袍,脖子里带着象牙做成的项链,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那人的坐骑却是一头红牛,手持大斧,一股埤堄捭阖的其实忽然天成。 兀突骨跟在其后,上前低声说了两句,那人缓缓点头,骑着红牛走出队列,走进了看到他满面络腮胡须,面容黝黑,一双眼睛和胯下的牛眼差不多大小,十分威猛。 “我便是南王孟获,刘封有何话要说?”那人走到阵前,声如炸雷,比兀突骨威严了无数倍。 刘封抱拳道:“我父皇对你也算不薄,去年还曾送去粮食布帛,两族向来相安无事,为何突然要背反?” 孟获仰天大笑道:“俺世代居住于此,乃是本家,只遵从天子之命,是你等无礼,侵犯我土,本王不过是起兵反抗,夺回失地而已。” 刘封一怔,没想到孟获竟然还会讲大道理,这说辞也不知道是谁教给他的,朗声道:“我父皇乃是汉室宗亲,如今曹丕篡位,父皇继承大统,乃是顺应天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刘封虽然耍嘴皮子不如诸葛亮这些,但一个小小的孟获,还是有办法对付的。 果然孟获脸色一沉,怒声道:“刘封小儿,本王也不和你说那些没用的道理,倒是大耳刘备,强自夺走两川之地,妄图收买人心,他能夺西川,本王就夺不得吗?” 刘封闻言笑道:“尔等蛮人,不服教化,只知以蛮力强取豪夺,既然如此,本帅便约定与你三日后一决雌雄,让你败得心服口服,你可敢答应?” 孟获仰天一阵大笑,不屑地看着刘封和他身边的一众小将:“你等都是瓮中之鳖,想跑也跑不了,便等你三日又有何妨?” 说完冷冷地扫视众人一眼,才带人转回阵中,回去之后对兀突骨吩咐道:“听说刘封十分狡诈,经常言而无信,出乎意料,本王虽与他约定三日后开战,但你们也要小心防范,防备他们来劫营。” 兀突骨答应一声,将孟获的命令传到各个酋长和洞主处,让他们小心守好自己的地盘。 于禁摇头笑道:“这孟获还是太过骄狂,如此轻易答应将军的要求,却不知援军随后即将赶到。” 荀方言道:“他就是不答应也没有办法,若是我们据城不出,他又不能强攻,三日后出城而战,正中其下怀,自然应允。” 刘封依旧吩咐众人小心防守,再派人向张飞报信,这首战必须要一战而定,震慑蛮军,他的目标就是捉拿孟获,没有十足的把握之下,绝不贸然行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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