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苞长枪斜指,冷然看着俄何,空气显得愈发寒冷,整个人如同冰雕一般静立片刻,突然大喝一声,纵马冲向俄何。 俄何看着张苞的枪尖,嘴角微微牵动,只用一只手举起大斧迎了上去。 张苞一路上早就听马岱说过羌人大多都以力气称雄,所以一出招便想在气力上取胜,根本不想取巧,只是将马超教他的要诀用在枪上,轰然点向大斧的背面。 “叮”的一声脆响,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空旷的雪地中传出老远。 俄何狞笑的面容凝固了,怪叫之中,手中的大斧已经飞了出去,在半空中转了圈,落到了四五丈远的雪地中,溅起一蓬雪雾。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张苞已然策马回转原地,枪尖斜指着俄何,冷声道:“还有两招,速去拿你武器!” 俄何脸色铁青,怒哼一声,让手下去捡他的武器。 马超冷眼旁观,刚才受到张苞的这一击,震得俄何右臂微微发颤,显然是受了轻伤,俄何这是在借机调息而已。 再看张苞的气势,不禁暗自点头,张苞在这方面的天赋比他的还要高些,只要再加以调教,这一套枪法将在他的手中大放异彩,想到此处,嘴角泛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一名羌兵双手抱着巨斧递给俄何,俄何再也不敢大意,双手紧抓斧柄,深吸一口气,雪狼一般盯着张苞,刚才那一下自己不过是轻敌失手,所以他还是认定张苞不是对手。 张苞轻磕马腹,催马缓缓靠近俄何,在自己的枪尖范围内停了下来,才沉喝道:“看招!” 只见张苞双手举起虎头枪,将力量凝聚在双臂,吐气开声,“喝!”枪尖直刺向俄何的胸膛。 俄何一直紧盯着张苞的动作,既然说过要让对方三招,他就不会主动进攻,看到张苞一枪刺来,根本没想着躲避,那不是他的本色。 暴喝一声,俄何也将大斧交错横举,想挡住张苞的枪势。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两人的坐骑嘶鸣着向后不断倒退,俄何在马上身躯摇晃,即便他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也不得不一只手赶忙抓住马缰稳定身形。 虽然勉强挡住了这一枪,但他胸口忽然发热,五脏翻腾着,感觉要吐血一般,忙吸了一口气,巨斧支在马背上调息。 “嗯?”这一下连迷当大王都有些紧张了,这一下双方是公平的纯力量较量,虽然俄何处于守势,但若是力量占优,绝对不会吃亏! 若是刚才那一下俄何没有准备,而且张苞是骑马冲刺的话,恐怕早就滚落马下了。 那张苞并没有继续攻击,等俄何缓了一口气,才说道:“第三招还要不要比?” “当然要比!”俄何硬声答道,虽然他此刻隐然有些后悔了,但他是军中的勇士,当着这么多士兵的面,怎们能够未战先怯? 张苞顿了一下,看着俄何复杂的眼神问道:“准备好了吗?” 俄何点点头,喉头却上下牵动着,收缩着双目暗自咬牙,就算被一枪扎个窟窿,也绝不能就此放弃认输。 张苞当然明白此行的目的,并没有因为恼怒而失去理智,知道要羌兵震慑,击败眼前的这个光头大汉至关重要,后面的谈判也会轻松许多。 只见他双臂舒展,抓住枪柄,虎头枪呼啸着横扫向俄何。 俄何双目圆瞪,深吸一口气将,脖子里青筋直冒,大喝声中,操纵着双斧迎向张苞的长枪。 当! 又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甚至看到了兵器碰撞产生的火花,响声之后,俄何一声闷哼,直接被张苞从马背上扫落,噗通一声落在雪地中。 “不要伤了俺大哥。”正在此时,左侧羌兵中一人大喝着,举着一柄大刀冲了出来。 这人穿一身皮裘,头顶梳着几个小辫,浓眉大眼,正是与俄何同称羌军左右勇士的烧戈将军,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看到俄何落马,怕张苞下重手,赶紧出来阻止,迷当大王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张苞双目微凛,调转马头,提枪迎向了冲来的烧戈,他根本没有重伤俄何的意思。 烧戈大刀以泰山压顶之势劈向张苞,张苞纵马狂奔,枪尖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一道痕迹,雪花飞溅着,如银蛇游走。 看看烧戈临近,枪式突然斜斜抬起,观战的人甚至都没有看到张苞的枪招,只看到枪影闪过,烧戈就惊叫一声从马上滚落,只有胯下战马兀自向前跑了两丈才停了下来。 仅仅用了一招便将与俄何差不多的烧戈击败,羌兵都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场中沉寂下来,鸦雀无声。 “哈哈哈,好!”马超却不管那么多,当先鼓掌叫好,张苞的这一招秋风扫叶,已然颇有心得了。 震惊之后,羌兵也都相继发出了一片叫好声,在这里,谁的力量强大谁就会受到尊重。 几个羌族士兵过来扶起烧戈,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昏厥,俄何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角还有殷红的血迹,半边脸上的雪花化成水灌入了脖子里。 他拍拍衣服,大步走向张苞,在众人的注视下单手放在胸前,躬身行礼:“将将军神勇,俄何拜服。” 抚胸鞠躬,这正是羌族对待客人最崇高的礼仪,俄何败得心服口服,并无半分怨恨和不满。 张苞也跳下马来,抱拳说道:“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马将军真是你的师傅?”俄何想起张苞刚说过的话,兀自不敢相信。眼中还有些希冀! 张苞点头笑道:“当然是我师傅,我这些技艺不及他十分之一!” 俄何听说这话,暗自打了个寒噤,要是刚才马超出手,自己只怕要落下伤残了,转身又向马超躬身施礼:“中原多能人,俄何此次才算知道神威天将军之名不假。” “哈哈哈,不必多礼,你们都是羌族勇士,也是好样的。”马超大笑着,和迷当大王相携进入帐内。 一番试探,羌兵对马超一众的态度明显有所转变,在他们眼中,无疑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勇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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