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这才来得及行礼,谦虚笑道:“倒没有人教我,只是带兵时间长了,有所感触,便想着改善一下。” “那么多人带兵打仗,怎么不见他们想出来?”黄月英半信半疑,把刘封带进了屋里,有婢女端上了饭菜,忽然笑道,“想不到子益还是个全才,又能冲锋陷阵,指挥兵马,诗词歌赋也有涉猎,竟连这机关器械,也有心的,你莫非真是神仙降世不成?” 刘封连忙摆手道:“我也只是有感而发而已,岂敢自比神仙,何况那都是虚无缥缈的事情,我可不是古山居士那般故弄玄虚的人。” 诸葛亮看了刘封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刘封对古山居士的态度,他也听黄月英提起过,自从他拒绝使用五石散为诸葛乔治病之后,这古山居士也再未来过,不知道是不是在赌气。 “好了,不说那些!”黄月英也只是随口一说,笑道,“快吃饭吧,吃完饭我拿连弩给你看看。” “父亲回来了。”刚坐下,身后就传来诸葛果天籁般的声音,看来她又是去给诸葛乔端饭送药了,看到刘封,犹豫了一下说道,“将军也来了?” “嗯,”刘封点点头,偷瞄了一眼正低头夹菜的诸葛亮,问道,“伯松的病情可好些了?” “还是老样子,那紫虚上人也说没有良方,只能慢慢调养。”诸葛果秀眉微蹙,忧心说道。 “果儿,快过来吃饭,”黄月英招呼着诸葛果,几个人再次坐到同一张桌子旁。 刘封老老实实地吃着饭菜,尽量目不斜视,他总觉得诸葛亮低头的余光在随时盯着自己,恍如盯着对手的老狼一般,警惕而又危险。 诸葛亮似乎这时候就吃的很少了,别人才吃到一半,他就先离开了,屯田的事情正在开展,以他的个性自然要亲自去指导,最近一段时间更是很少回家了。 诸葛亮走后,无形的紧张气氛终于消散,吃完之后,黄月英并没有急于拿出连弩来,先问道:“子益所说的连弩,你觉得应该用什么原理来做成?” 刘封刚才就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闻言答道:“以我来看,应该利用机括装置,然后做成小槽,将原来的弩箭箭身缩短,但重量却不能变,否则便减少了威力,将箭矢装在做好的箭槽中,通过扣动机括发射,而不是用人力。” 黄月英点头道:“不错,若用人力,便还是弓箭了,人力毕竟有限,多用箭矢反而减少了威力。” 刘封又说道:“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我不懂得机括,也只是想想而已,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黄月英却笑道:“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是试验过好多遍才将箭身截短又加重,你还未尝试便想到这一层,足见高明。” 刘封看到诸葛果好奇地目光,不由心中一荡,嘴上却谦虚道:“叔母过奖了,我对此其实一无所知,全凭臆测。” 黄月英点点头:“我去拿连弩来,你先和果儿聊聊。” 刘封心头暗喜,等黄月英走后,第一次问到她关于修行的问题:“我听叔母说,你明年要去朝霞观出家,是你所愿吗?” 诸葛果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毫无烟火气息的脸上出现一层忧愁:“我也不太明白,只是小时候听说昆仑山的仙长来和家父长谈过,说我能证道仙果,后来搬到了成都,便是朝霞观的古山居士来联络,一切都是家父做主。” 刘封心中一沉,要是这事真是诸葛亮认定的,那可真的不好解决,就算诸葛亮聪明过人,但古人迷性,这方面的事情该如何向他解释? “你可信那些修仙成道的传说?” “我也不知!”诸葛果摇摇头,神色迷茫,她从小就被诸葛亮教导学习黄老之术,对于周易卦象研究颇深,但对世事,却是一无所知。 刘封无奈暗自叹息,诸葛亮显然是反对他追求诸葛果的,而且一心要让诸葛果修行,而且按照后世的说法,诸葛亮本身也和道家颇有渊源,要改变他这种十分自信甚至自负的人的思想,简直是难于登天。 正纠结的时候,诸葛果主动说道:“将军前几日所留蜀道难,奴家略作了一些修改,已经做成曲谱,将军可愿一听?” “好啊,我洗耳恭听。”看她期待的眼神,刘封哪里会忍心拒绝。 而且他也想听听古代人弹琴会是什么感觉,毕竟古琴在流传千年之后,已经改变不少了,而关于那些琴曲的传说,他也听了无数,正好涨涨见识。 ****** 马鞍、马镫和马掌的成功打造,让刘封在刘备等人心中的地位再次上升,而提出连弩的改造,也让他暂时得到诸葛亮的信任,更关键的是,他从此有了去诸葛府的借口,和诸葛果的关系也愈加密切,不再像先前那般生涩。 有了马鞍这个利器之后,骑士枪的作用也显而易见,不过这个武器由于前半截都要用钢铁打造,太费材料,对于这个时代的冶炼技术来说,也是巨大的考验,只好暂时搁置。 终于到了关平大喜的日子,整个成都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所有的主城道上张灯结彩,关羽临时的府邸之中,更是热闹非凡,人头攒动。 一早上的礼仪看得刘封一阵头大,汉代的礼仪似乎还没有宋代时候完善,就已经如此繁琐了,这还仅仅是一个婚礼,不知道刘备登基的时候,又是怎样的情形。 酒席之上,赵统、赵广这两个大舅子成了被同辈围攻的对象,愣是被关兴和关索两个起哄,还不到中午就喝得酩酊大醉,还好刘封的酒量还算不错,但也是醉意微醺。 过了中午,刘封记挂着投矛的制造,正打算去工坊,忽然赵博急匆匆来找他,说华佗已经到了成都,已经被他派人接到住处休息了。 刘封一阵激动,霎时间酒意消散,华佗现在对他太重要,法正和诸葛乔两个人的病情,已经无人能治,几乎一脚踏进了鬼门关,就等着这个神医来了,如果他也束手无策,刘封才肯认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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