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那些船只已经到了近前,这时才发现这些斗舰的高大威猛,简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等船只靠岸的时候,宛如山岳一般压迫而来,仰头便只能看见船帆的顶尖,而且如此宽阔的江面,也容不下四艘船只并排而行。 一阵嘈杂铿锵的抛锚之声响彻江岸,众人哑然感慨的时候,程秉一旁说道:“将军,所有物资均在船上,请将军派人查验!” 刘封突然问道:“怎么来了九艘,难道吴侯还打算多送一艘不成?” 程秉神色有些尴尬,解释道:“将军说笑了,多余的一只是接送周泰将军等人的!” 刘封嘿嘿干笑:“原来如此,既然吴侯如此爽快,那我们也无需查验,但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先生能够答应!” 程秉一听刘封又要提要求,心中有些不安:“将军还有何事?” 刘封说道:“先生莫要惊慌,我在下只是想借一些水手帮忙掌舵,先生也知道,我等还未见过这么大的船只,操作当然就更不行了,等舰船到了川中之后,我定然厚赏他们,让他们返回东吴!” 程秉一听原来是这事,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刘封说的也是事实,何况不能因为这几个士兵再有所差错,咬咬牙说道:“既然将军说了,在下敢不答应?但到达之后,还望将军莫要为难这些将士!” 刘封拍着程秉的肩膀笑道:“先生放心,在下说话算数!” 又对赵云说道,“赵叔叔,若是安排妥当,我等这便连夜返回成都吧,要不父王他们也该着急了!” 赵云也明白刘封的意思,便命令冯习带人接管东吴的船只,从水路返回成都,此时赵统也带兵把所有的东吴将士带出了城,数万人黑压压一片,阵容庞大。 东吴的士兵鱼贯上船,赵云对周泰赔罪道:“周将军,前番多有得罪,还望将军能够海涵!” 周泰闻言脸上一红:“子龙将军勇冠三军,我不如也,败得心服口服!” 赵云看周泰如此磊落,也生出一股豪气,抱拳道:“周将军也是性情中人,如今蜀吴联合,还望以后能和将军共同切磋!” 周泰答道:“他日再饮酒谈欢,告辞!” “告辞!”赵云和刘封等人也目送周泰一众人上船! 等到斗舰缓缓使离岸边,刘封问一旁的吴班:“此次劝说,东吴有多少将士愿意留下来为我军效力?” 吴班答道:“回将军,共计万余人!” 刘封点点,能有这些人也算不错了,比自己预计的要好些! “你将东吴军士劝降有何用意?”赵云还不知道这事呢。 刘封笑道:“我让吴将军带人试着劝说这些东吴士兵,虽然是马步兵,但自幼生长在江南水乡,自然比我们西川的士兵要多熟悉些水性!” 赵云一听就明白了:“原来贤侄是为将来水军做准备!” 刘封讪笑道:“小侄擅作主张,还望赵叔叔海涵!” 赵云笑着拍了拍刘封肩膀说道:“有你跟着,干什么都不会吃亏!” 还没等刘封谦虚,吴班却又有些遗憾的说道:“若不是那个小校尉鼓动,属下早就说服两万人以上了!” 刘封一听问道:“哪里来的小校尉能有这等本事?败军之中还能鼓舞士气!” 吴班挠挠头说道:“好像叫周舫还是什么来着!” 刘封一听心中咯噔一下,转身看着已经远去的船只,无奈摇头叹息,周舫虽然在后来有断发败退曹休的壮举,但这样的人也不好说服归降,注定如此,能得到这些,也已经知足了。 一整天的时间,东吴的兵马才交接完毕,陆逊在夷陵的兵马也撤退到江陵去了,经过一番商议,赵云先带领大军连夜撤回,刘封做些善后工作次日再返回成都,吴班留守猇亭,等待刘备派人前来交接! 这次出征,荀方和邓艾都得到了锻炼,荀方虽然没有出谋划策,但作为主簿,还是得到了赵云的认可和赞赏,邓艾就更不用说了,擒拿朱然、攻占夷道,都是大大的军功。 最后的布防工作其实也还简单,而且刘备派来守卫猇亭的正是傅彤,这可是个刚勇忠烈之人,而且十分善守,应该不会有问题。 兵马安排有吴班处理,刘封倒也乐得清闲,带着邓艾和荀方、赵博几人观察当地地形,三国中诸葛亮曾在此处布下八卦阵,困住了追击陆逊的吴军。 一个巫峡,在中国历代都留下了各种传说,从神话到诗意,不一而足,此时已经入冬,到了下午江风甚大,寒意侵人。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有守军来报:“将军,有一老人在城下求见。” “嗯?”刘封想不到此时还会有人来找自己,而且还是个老者。 猜不到来人的身份,便和邓艾他们一起来到城下,见一位老头正在寒风中等候,那人一身农夫装扮,头发白多黑少,神态焦急,看到刘封出现,马上走过来,悲声道:“将军,我终于又见到将军了!” 刘封神色微怔,搜索着原主的记忆,终于认出来,这老者不正是关羽帐下的王甫么? 当初关羽兵败,要从小道逃回益州,就是他劝说关羽不要走麦城小道,只可惜关羽没有听劝,后来在乱军中失散,没想到他原来还没死。 “先生如此打扮,倒让我一时没有认出来,”刘封上前抓住王甫的手,亲切地拍拍他瘦弱的肩膀,慨然道,“先生受苦了。” 王甫老泪纵横,脸上却露出了笑容,认清了刘封之后,才说道:“荆州失散,老朽以为再也见不到主公了,所幸在城下碰到三公子一家,才相携逃入山野乡村,得以活命。” “关索?他人在何处?”刘封想不到这么快就打听到了关索的消息,不由一阵高兴,关羽一家人总算是要团聚了。 王甫言道:“将军不必着急,三公子他们现在很安全,老朽是听到乡民说巫峡一带又开战,料想是主公发兵,故而前来打探,果然如此。” 刘封看天色不早,也不好再让王甫连夜带人去接关索,决定先让他入城休息一晚,只要人还安全,也不在乎这半天时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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