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奔波,大家都很疲累,尤其是刘封,一直在马背上颠簸,感觉浑身都散架了似的,回到住处倒头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还觉得浑身不舒服。 洗漱完毕之后,来到成都府议事大厅,已经有人三三两两到来,见了刘封,都热情地打着招呼,虽然刘备进位汉中王,刘封没有被封为世子,但他毕竟还是刘备的养子,而且这次冒死救出关羽,功劳不小。 不多时刘备和诸葛亮也都先后到来,刘备扫视一周,发现关羽没到,问道:“为何云长还未到?” 刘封本以为关羽和刘备在一起,这一问,才发现不仅关羽未到,关平和关兴也不在,不禁眉头微皱,关羽既然放下心中桎梏,一心赎罪,又何必逃避惩罚? 张飞上前说道:“大哥,二哥这几日路途劳累,就让他多休息一阵吧,有什么事我们先说好了!” 那些文武官吏却别有想法,刘备在蜀中推行法制,法、礼并用,威、德并行,并让诸葛亮、法正、伊籍、刘巴、李严四人编制《蜀科》,一切都要公平对待。 今天是论功行赏,秋后算账的时候,关羽可能因为荆州的事情放不下面子,故意缺席。 刘备倒也没有勉强,示意大家入座,缓缓说道:“孤虽夺取汉中,但荆州又被东吴偷袭,各地兵马需要重新调动,防线也要重新布置,下面请军师说明情况,为了汉室大业,诸位务必遵服!” 众人答应着,诸葛亮起身环视一圈,言道:“二将军丢失荆州,虽与糜芳、傅士仁二人背叛有关,但统帅之责不可辞,念其昔日有功,着令削职罚俸,降为镇东将军,罚俸三年,三将军迁为前将军,子龙为后将军。” 关羽从前将军连降两级,众人自然没什么意见,虽然降职,对关羽在军中的地位和威信不会有什么影响,凭他的本事,将功折罪,也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诸葛亮看向刘备,神色看不出喜怒,继续说道:“刘封先取上庸有功,后发兵营救二将军一众,斩杀吴将潘璋、马忠,归途中又破坏魏军偷袭汉中之计,功劳甚大,迁为镇北将军!” 刘封这次倒有些意外,所有人也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刘封先前不过是一个杂牌将军,一直并未受到重用,此番一战,确实也是脱颖而出,人人都想到会有升赏,但没想到直接封为镇北将军,和关羽平级了。 最关键的一点,镇北将军,意味着他就有了开府的权力,只要以后镇守一方,就能够建立府署并自选僚属,和杂号将军有着质的区别。 顿了一下之后,刘封才反应过来,出列抱拳道:“末将领命,定当肝脑涂地,誓死效忠。” 诸葛亮点头笑道:“将军年少有为,文武双全,如今初露锋芒,还需再接再励。” 等刘封回位之后,诸葛亮又说道:“汉中已经平定,葭萌关、剑阁无需重兵把守,将孟起调回成都,兵马调往汉中;以吴懿为永安太守,邓芝为参赞,调回子龙,黄权、冯习二将调往汉中,协助魏延将军镇守西川门户。” 吴懿等人出列答应,诸葛亮吩咐道:“此次众位都为一方守将,责任重大,定要同心戮力,恪守职责,你几人准备一下,尽快出发吧!” 刘备望向众人,欣慰而笑,言道:“孤能有今日之成就,全是仰仗众位之功,然大汉倾颓,光复之日还很长远,望众位诸位齐心协力,我等再举光武复兴之事!” 下面众人齐声称是! 刘备又听马良、费祎等人汇报了一下成都和整个益州的政事,一切都已经进入正轨,今年正好也是丰收之年,倒也没有什么大事。 正议论州事的时候,忽然大殿门口闯进来一人,跪在地下大哭道:“大伯不好了,父亲他,他病倒了!” 刘备一看来的是关平,吃了一惊,从席位上豁然而起,忙道:“平儿有事慢慢说!” 关平眼睛红肿,声音哽咽:“大伯,父亲昨日回到成都,宴罢之后半夜忽然惊醒,精神不振,是受潘璋等人折辱所致,今早旧疾复发,吐血数升,已然昏迷不醒!” “你说什么?”刘备脸色大变,两步走下台阶,张飞也从一旁上前扶起关平,暴喝道:“东吴欺人太甚,竟敢侮辱二哥,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诸葛亮走过来劝止张飞:“三将军先别着急,我们先去探视云长吧!” 张飞怒哼一声,直接拉着关平先走了,刘备吩咐其他人各司其职,不必惊慌,自己却面沉似水,和诸葛亮匆匆离去! 大殿中文武官吏一脸茫然,才明白关羽原来是受了重伤的,怪不得今天没有出席,联想到关羽被吴军所擒,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刘封没有跟着刘备他们一同前去,出了府门一路上皱着眉头,总觉得这事太过蹊跷,他一直都和关羽在一起,只看到关羽突破后心境大变,根本没有暗疾,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华佗肯定也早就发现了,怎么到了成都,突然吐血昏迷? 来到自己的住处,荀方正和邓艾在讨论兵法,见刘封这么早就回来,不由诧异,刘封来不及说自己升迁的事情,先把心中疑惑和两人说了一遍。 荀方思索一阵,他的看法和刘封的差不多:“关将军一路上并未有受伤迹象,而且又能与张将军和马将军大战数百回合,可见身体并无大碍,怎会突然病倒?” 得到荀方的肯定,刘封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看着荀方的神色,忽然说道:“东吴?” “不错!”荀方也连连点头,“依属下看来,恐怕是要对东吴有所动作了。” “不会吧?”邓艾在一旁吃了一惊,皱眉道:“眼下即将入冬,天寒地冻,草木枯寒,不适合出兵啊!” 刘封见荀方也是这么想,心中更是笃定,笑道:“对东吴也不一定真要用兵,以军师之能,他岂不知现在不是出兵之时?我看他们只是不想让东吴白白得了荆州罢了!” 荀方也点头同意:“很有可能,毕竟现在曹军实力最强,孙权又上表称臣,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如能借此继续联合东吴,才有回旋的余地!” 就在三人讨论的时候,亲兵进来报告:“将军,主公请你去关将军府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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