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姥姥确实很激动,她很用力的抓着我的手,瞪着有点浑浊的眼睛看着我。 “扬扬,你可算是来看姥姥了,姥姥牵挂你好长时间了,唉。” “一直想来的,但是知道姥姥身体不好,怕你见了我太激动然后再弄坏身子,所以你现在也别激动,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的,今天咱们开开心心的过生日,行吗?” “行!行,都开开心心的!” 说着,姥姥对一旁的大舅说道:“去,再去买个烤鸭去,我记得扬扬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 姥姥这话让我心头一酸,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我是真没想到,我姥姥居然还记着我小时候喜欢吃烤鸭,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真的让我心里很感动。 我大舅似乎也不欢迎我的到来,他还没好气的说道:“这次准备的菜够多的了,就算多他一个人也吃不完,买什么烤鸭啊。” 姥姥有些生气的瞪着他:“让你去买你就去买,怎么这么多话,还嫌我多花你这几十块钱?一会我给你。” “我不去,我刚忙活了半天,我腿现在有点不舒服。” “那我去吧。”马涛说道。 结果他刚准备转身,我小舅叫住他:“你好好烧你的火锅就行了,让晨晨或者婷婷去吧,今年你大舅负责你奶的生日安排,明年才是咱们家。” 晨晨和婷婷,是我大舅家的孩子,这两人当年和我的关系更差,所以这时也不愿意去买,坐在一旁当没听见,只顾玩着手机。 我也没指望吃这个烤鸭,甚至没打算吃这顿饭,我知道大家都讨厌我,不想搞烂这里的气氛,反正能来看看我姥姥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笑着对姥姥说:“不用买了姥姥,我等会还有事就不在这吃饭了。” 我姥姥再次抓紧我的手:“你这孩子,饭怎么能不吃呢,今天就留下吃顿饭吧,让姥姥好好看看你,都长这么大了,这要是在路上突然碰到你,姥姥都不敢认了。” “姥姥,我真有事,在这陪你聊会天就行了,饭真不吃了,而且我刚刚才起床吃了饭,现在肚子还有点撑呢。” “那你少吃两口也行,就当是……” “哎呀!”我大舅打断我姥姥的话:“人家不愿意吃你就别强求了,他要走就让他走吧,这么一院子人呢,就一个桌子一会还挤得慌呢,你非要强求人家干嘛啊?” 我妈也赶紧说道:“是啊,他来看看你就行了,饭就别吃了,免得影响了大家的心情。” 我姥姥深深叹了口气:“你啊……跟一个孩子这么过不去。” 我给我姥姥说不碍事,完事把我买的点心给了她。 我姥姥特别开心,还当着我面拆开吃了半块,嘴里也一直说特别好吃,让其他人也尝尝,结果就马涛一个人过来吃了一块。 其他人不吃就算了,甚至还讽刺起我来了。 第一个讽刺我的,就是我晨晨哥。 他全名叫马晨,比我大一岁。 他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么多年不来看你姥姥了,这来了就买了这么一点东西啊?你这点心估计就花了几块钱吧?你跟你姥姥可真是亲呢。” 我表妹马晓婷也说道:“是啊,好歹花个几百块买点好的吧。” 我姥姥立马训斥两人:“还说人家呢,你们俩给我买啥了?涛涛还知道给我买衣服买电视,扬扬买了月饼,你们啥也没买还好意思说人家呢,而且我就喜欢吃这种点心,扬扬肯定是记得我爱吃才买的。” 我笑道:“是啊姥姥,我记得你说最爱吃这种枣泥点心。” “对,姥姥最爱吃。” 可能是我姥姥刚说这对兄妹俩啥也没买,我大舅觉得有点丢了面子,他还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接着问我:“对了,扬扬你现在在哪上班,出狱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找到工作没有?” 我知道他是想找机会羞辱我,但还是说道:“在皇家国际呢。” “皇家国际?娱乐城啊?那不是跟涛涛一个地方吗,也是在那当服务员吗?” “对,之前还跟马涛是一个部门的。” “唉,想想你小时候学习多好,每次家庭聚会,都说你未来肯定考清华北大呢,结果你现在去当服务员去了,真是可惜了。” 大舅说着,还用下巴指了指马晨和马晓婷:“你晨晨哥现在在中介公司卖房子呢,上个月卖了好多套,加上提成拿了一万块呢,婷婷刚去了邮政储蓄所工作,虽然现在还是个临时工,但干几年找人走走关系,转正也是没问题的,而我现在开着这个门面,挣得也够一家人花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能感觉出来大舅特别的得意。 显然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对儿女的工作也很满意。 他其实也不仅是在我面前嘚瑟,还在小舅和马涛跟前嘚瑟起来。 他看向小舅说道:“你当年要是也好好管管涛涛,涛涛现在也不至于跟扬扬一样没出息,在那当什么破服务员,要我说让他辞职别干了,回头跟着我家晨晨一块去卖房子吧,那不比当服务员有前途吗?” 我小舅哼了一声说道:“正好我也要给你们宣布一件事,我家涛涛现在有出息了,准备开公司了。”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我小舅和马涛身上,从大家的眼神来看,惊讶之余,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哈哈,你说笑话呢吧,涛涛开公司?他开什么公司啊?” “农贸公司,打算搞什么有机蔬菜,然后往大饭店大城市送。” “哈哈,就涛涛这种没文化没能力的人,他能干了这个?他给别人打工干还差不多,还自己开公司?不是我说他,你看他那样像是个开公司的人吗?” 马晨和马晓婷,这时也趁机数落了马涛几句。 就连我妈也问小舅:“你是开玩笑呢吧?涛涛又没接触过这一行,他怎么干啊?你是不是因为你的病要花钱,现在病急乱投医了,是不是被人忽悠说干这个能赚大钱啊?你那点钱还留着救命呢,你可别让涛涛拿去乱挥霍啊,他根本不是做生意那块料。” 看着大家这么看不起自己的儿子,我小舅倒是也不生气,他挺起胸脯说道:“有个贵人愿意帮助我们家涛涛,这个公司虽然现在还没开起来,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回头做好了,一年赚个几十万是没问题的。” 我寻思小舅的胆子也是挺小的,好歹往大的说,比如一年赚个几百万几千万什么的,说几十万有什么意思。 “我说弟弟,你怕是真的糊涂了,马涛搞不好是让人骗了。” “人家又不让马涛出一分钱,骗他什么?” “呵。”大舅冷笑一声:“不让他出一分钱,然后给他开公司让他赚钱?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好事?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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