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程愣住。 再看夏小娥的膝盖和手臂,明显是摔倒过。 余程倒是愧疚起来:“那你不早说!走,我跟你回去照顾我姐。” “你怎么听不懂呢,这种时候,大嫂要的是我大哥,不是你!你会做啥?到了我们那里碗都不洗一个!你会照顾小汤圆吗?你能帮大嫂喂奶吗?你真的太讨厌了!快点给我去打电话!我但凡是像你这样的大学生,我早就自己去打电话了,呜呜呜!你真没用,呜呜,我也没用,我干嘛不会打电话呢?” 夏小娥说着,急得哭起来。 校园这会儿还挺寂静,夏小娥不管不顾地这么一喊一哭,就有人探头出来看。 余程连忙拽了夏小娥走:“好了好了,去打电话,快走!” 好在大学有打电话的地方,余程要了长途,等着电话局的人转接,因为是部队的电话,这个过程有点久。 夏小娥就一直瞪住余程:“你怎么不说话?打通了吗?你不会就讲不会,不要装模作样。” 余程看在她走了这么久来求助的份上,一开始没生气:“你不懂就不要瞎说,里面有人在转,要等的。” 夏小娥:“等的时候要钱吗?” 余程:“要。” “等也要钱?简直不是人。那你倒是跟人家还一下价钱啊!” “我……”余程翻了个白眼,嫌弃就没憋住:“夏小娥,你不懂你就别吵吵行不?这个打军区的电话,你以为随便能打的吗?要等接线的人接,那头有没有人还不知道呢!” 夏小娥:“怎么会没有人呢?没有人装什么电话?” 余程无奈的把眼睛看向别处:“别吵,好像有人了。” 夏小娥这才没出声。 但是余程依然不说话,夏小娥等不及,抢过电话就喊:“有人怎么不说话?喂,我找我哥夏凛生,你谁?” 余程正要去抢过来,巧了,里头有人说话了:“好了,接上了,可以通话了。” 夏小娥这时候才知道,余程说的是真的。 她脸涨红,对着电话只管喊:“大哥,是我,小娥。” 那头的人说:“小娥?哪个小娥?” 夏小娥一听声音不对,继续大喊:“大哥你的声音怎么不对劲啊?你也感冒了吗?大嫂病了……” 电话另一头的人笑了:“哎,你谁啊,你要找谁,说一下分机号,我给你接。” 而旁边的余程努力把电话抢过来:“夏小娥你小点声,你没看到别人都看你吗?打电话不用这么大声。” 夏小娥就很沮丧,不肯松手,对着余程崩溃大骂: “你住嘴,就你懂,你还不是跟我一样是土包子!读几天书就不能了啦?就会笑话我,我现在要找我大哥,我急着找我大哥,你们男人都是傻子,你怎么就不懂呢,大嫂站都站不住,都要晕倒了,你们怎么还不帮我找大哥!” 余程抢过电话:“你哭有什么用,给我!要转接的!” 他和电话里的军区接线员沟通了好久,总算是找到了人,电话那端响起了夏凛生的声音。 余程刚喊了一声姐夫,蹲在一旁哭的夏小娥就跳起来,再次抢了电话: “大哥,嫂子病了,小汤圆也病了,大哥,嫂子要喂奶,所以不能吃药,她生着病还要带孩子,你说你怎么就不能来呢?你说你这样的,要你什么用?你说你们男人当兵叫保家卫国,结果都不能帮自己家人,你们男人怎么这样呢,你这当的什么兵嘛!” *** 病房里。 小汤圆吃到了母乳,情绪安稳很多,再加上药物的作用,孩子身体总算没那么烫了。 余穗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身子一歪,倒在病床一侧休息。 脑子里努力绷住一根弦,提醒自己不能睡,要注意着孩子的情况,但是感冒发烧真的太折磨人了,余穗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迷糊。 忽然,她感觉有人在耳边说话:“大嫂,我来换你了,你放心睡到床上,好不好?” 好像是夏小娥来替她了。 挺好。 余穗的潜意识就安心了,她似乎还应了一声。 然后就感觉有人把她抱起来,放到一张床上。 余穗脑子里残存一点意思,还觉得奇怪,夏小娥怎么抱得动她呢? 但似乎有余程的声音:“不行,夏小娥你在这儿坐着,我去找医生,我姐身上也很烫,夏小娥,夏小娥……” 哦,余程也来了啊……太好了。 后面的声音,余穗就听不见了,大脑一片茫然。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等再醒来,周围安安静静的。 余穗吃力地睁开眼,发现天还是黑着。 她又闭上眼,心想,还好,睡着的不久。 余穗就这样闭目缓了好久,才能缓缓坐起来,却发现,竟然是睡在自己家床上的,这不,床上还搭着帐子呢。 咦?她不是在医院的吗? 孩子怎么样了呢? “小娥?小娥?”余穗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坐起来喊了几声,但是嗓子喊不出声来。 心里担心着孩子,余穗努力下床,想出去看看什么情况,就听见外头有王四宝的说话声:“……是要把这个菜炒一下对吗?” 然后是夏小娥的声音:“对,不要放很多盐,我大嫂吃得清淡。” 余穗更着急了,连忙对着厨房奋力大喊:“小娥,你怎么在家,小汤圆呢?你回家了,小汤圆回来了吗?” 其实她的声音依然不大,但是夏小娥听见了,连忙跑过来:“大嫂你怎么起来了?医生说你都有点昏迷了,必须好好休息,哥就把你抱回来了。” 余穗急了:“我问你小汤圆呢!” “大哥陪着他呢,我们还找了一个健康的乳母……” 夏小娥没说完,余穗惊讶地问:“谁?你说谁找了啥乳母?” 夏小娥:“大哥,哥,我哥,你男人!” 余穗用手盖住眼:“我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但是很快,一个声音涌进余穗的耳朵:“小娥,你嫂子醒了吗?” 是夏凛生! 余穗都不敢相信,她放下手,回头看,真的是夏凛生,抱着孩子进来,后面还跟着拎着包裹的余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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