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穗压根就没把赵嫂子什么的议论放在心上。 但是大概过了三天,夏凛生下班回来就忧心忡忡的:“穗啊,怎么现在整个团都在说,你自夸肯定能考上庆华大学的?你跟谁讲了什么吗?” 余穗撇嘴:“我才不会跟谁说呢,倒是你,你跟谁讲了什么?” 夏凛生老老实实交代:“我就跟韩多米开过玩笑。他说好些题他不会做,我说我老婆就不一样,啥都会做,我老婆肯定能考上大学,说不定是庆华京大什么的。那你填的志愿,不还写的庆华京大吗?我帮你去交的单子我知道啊。” 余穗叹了口气:“你吹牛吹得挺顺嘴啊,我哪有啥都会做?” 夏凛生梗着脖子:“我觉得你啥都会做。” 余穗无语:“算了,不用管那些无聊的人。看来,这下子我要出洋相了,去不了京大。” “啊?你什么意思?你考得不好吗?之前你不是说你考得挺好的?” “我是考得挺好的。但我填志愿的时候,想着反正是填,就先填了庆华,再填的京大,这次我考得挺好的,我看,我真的去不了京大了,只能去庆华了。” “……”夏凛生愣了愣,旋即把余穗抱了起来:“哈哈哈,我老婆一定行的,看来,我老婆一定会上大学了,哈哈哈,让那些人先议论好了,到时候看他们害不害臊。” 余穗被夏凛生转得头晕,连忙推开他:“你倒还挺相信我的。” “那肯定,我相信你,我自己的老婆不信我信谁?是不是?哈哈哈!” 夫妻俩就在这样自信的笑声里,等待着成绩揭晓的时刻。 相对应的,是大院里嫂子们越演越烈的调侃语气。 只要看见余穗出门,必定有人上来招呼她:“哟,庆华大学的大学生来了!” 或者是:“哎呀,大学生嫂子来啦,成绩什么时候出来啊?到时候可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连乌苏都替余穗感觉到了压力,悄悄地说:“啧,这牛皮,可千万别吹破了,余穗,我要是你,我考不上我都不好意思在这大院呆了,要不然以后你跟我住山里?” 余穗却无所谓。 人家要是当着她面说,她就大大方方地应,要是背着她喊,她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倒是小汤圆的户口,得催着夏凛生赶紧去登记。 夏凛生给小汤圆取了大名,叫夏晨曦,他非常自豪:“老婆,这个名字不错吧?我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你想啊,那天我在山上看见第一缕阳光,儿子就生出来了,多好啊,多美啊,是一个大大大大的希望呢!”biqubao.com 余穗对他翻了个白眼:“你儿子肯定不这么想,晨曦,这笔画也太多了!以后上学了,别的孩子考卷做一半了,你儿子名字还没写完。你这简直是坑他!” “啧,是吗?还有这样的情况啊?” 沾沾自喜的夏凛生顿时泄了气。 仔细看看,还真是! 要不是查了字典,这个字冷不丁让他写,他也写不上来呢,不但笔画多,还转弯抹角多。 突然觉得这个字又不好了。 能考大学的老婆就是比他强呢! 第二天,夏凛生拿着孩子的出生单据去登记好了户口,回来给余穗看:“你说得对,夏晨曦笔画太多了,我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不会写曦那个字,所以,我改了。你说的,小名你取,大名我取,随便我叫什么,现在这个不改了!” 余穗一惊,连忙拿起户口纸看。 好家伙,夏晨曦变成了……夏辰。 夏凛生还邀功:“不错吧?简单吧?好写了吧?以后考试的时候,别人还没写完名字,我儿子已经做一半考卷了!” 余穗:“……!” 无所谓了。 只是个名字。 男孩嘛,简单些比较好。 就这样,小汤圆有了大名,夏辰。 夏凛生还在晚上抱住余穗温存时,满含期待地说:“等咱再生了女儿,就叫夏景。良辰美景,有意思吧?” 余穗拍拍他:“真难为你了,废了不少脑细胞吧?” “那肯定。就是,咱们什么时候生个女儿?” “我一个要上大学的人,还生女儿?想得美你,要生也等四年后再说!” “老婆,你这还不一定上大学呢!” “咦,前几天,倒是谁说的,我一定能上大学的?为了生女儿,你又转风向了?我告诉你哦夏凛生,不行,我不生哦,你要是不配合,那就……” 余穗的眼睛往炕的另一头看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睡炕尾去呗! 夏凛生马上投降:“好好好,我配合,配合,先不生,哈,先不生,唉,良辰美景……我等!” 等待良辰美景是幸福的,等待成绩的时间也不错,总是能有各种美好设想。 余穗还试着和乌苏谈过,如果她真的到首都去上大学,乌苏是否愿意跟着她一起去首都,条件由乌苏提。 乌苏摇头:“不行啊,老家那边的老人,每个月都需要我去看看的,族里的婚丧嫁娶虽然不多,但也都需要我,我要是走了,族里的祭祀传统都没有了,每个人都不安心,走上十天半月是没事,走上半年什么的,真的不合适。” 余穗犯了难。 要是真的考上了,孩子怎么办呢? 带着这样的忧虑,十二月份很快就过去了。 这年的考试是临时加的,很多情况特殊,本来说十二月底会出成绩的,如果不是学校的考生,可以自己去招生办公室打听成绩。 但是,北方的十二月很冷,最近每天都下雪,县里的招生办公室又离团部家属大院挺远的,余穗就一直琢磨着,想等哪天天气稍微好些,就去查成绩。 谁知78年元旦的时候,余穗正带着儿子在炕上玩呢,听见屋外一阵喧哗,特别的热闹欢腾。 余穗正撩起窗帘往外看呢,还没看清楚什么,就听见外头有人来敲门了,大声喊:“余穗,余穗,快,快去看,后勤处有你的信,首都来的信,快去,信封上真的写着庆华大学,大家都说,你真的考上了,你快去看,你是不是被录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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