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话,余穗忍不住白了丁莉莉一眼: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说你‘以后肯定能找比他好的’这种话?是你傻还是我傻?人生哪有做这种假设的!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如果一直在进步,那你遇见的人肯定越来越好,一个人如果一直在退步,那你遇见的人一定越来越差。” 丁莉莉拍了下大腿:“看!我还是得跟你说话,我才能发散一下我的思维。行了,我知道了,我绝不后退。余穗那我走了啊。” 余穗:“哎,哎,你……你要做什么?” “你不用管。放心,我不会说我今天到你这儿来的事,省得牵连你。你在大院也小心些,我妈……怎么说呢,我妈确实有点看你不顺眼。她既觉得你一个乡下人嫁得比我好,又觉得你是倒霉鬼,我只要跟你在一块就没好事。我的孩子也是跟你出去才流产的。但我知道不是这样的。”一手拉住门的丁莉莉回头,给了余穗一个很大的微笑。 还是能感到丁莉莉的真诚的。 余穗放开了拦住她的手: “唉,谢谢你跟我说这些,莉莉,不管怎样,我都很高兴你把我当朋友。那我再跟你说几句吧,其实你也就比我大两岁,要是真的觉得在这里日子过得压抑,还不如出去读书。你家在别的城市没有亲戚吗,要不然你和韩多米去别的城市,先读读书什么的?” 丁莉莉一脸不解:“什么意思,到别的城市,读书?” “就是你们夫妻俩各让一步,他不回老家,你也不非要挨着父母过,你们不能找一个别的城市,就你们夫妻俩生活吗?” “这……” 显然,丁莉莉从来没想过这个。 她的眼睛眨巴了好几下,说:“可是,我爸妈肯定不同意的呀,只要我爸妈不同意,到别的城市生活的话,我们住哪儿呀,找什么样的工作,吃什么呀?” 这种提议都不愿意积极考虑的话,这婚姻真是陷入死局了。 余穗心里叹一声,摊手:“那你当我没说。” 丁莉莉反过来拍拍余穗肩膀:“我不怪你,你乡下来的,毕竟不容易考虑到这些,我这话没有小看你的意思,我只是说事实,你们在乡下,肯定只要有口饭吃就行,可我又不会干农活,我还喜欢吃得好住得好,没钱我过不下去。别担心,刚刚我已经想通了,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走了。” 丁莉莉就这样,突然地来,又突然地走了。 余穗忙着整理印刷厂的事情,除了去找燕子嫂讲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情况,还有印刷厂需要注意些什么之外,便也没有再去关注别人了。 一转眼,余程回老家去都一个月了,天气也更冷了,余穗平时上午都窝在家里编辑高考复习资料,要是有事,下午才会出门。 这一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夏凛生特意回来了,带回来打好的饭菜。 他进门,看余穗窝在藤椅子里看资料,开心地说:“就知道你肯定窝在一个地方没动过,听说今天食堂有你爱吃的酸菜炒肉,我赶着有时间去给你打了来,还热乎着,快来吃。” “老公真好。但我现在还不想吃,一会儿吃吧。”余穗笑了笑,却没动。 大概是天冷,她最近特别懒怠动,总有一种精神上干劲很足,身体却很滞后的感觉。 夏凛生摇摇头,从厨房拿了碗筷,给余穗把打回来的饭菜装好,送到手上:“趁热吃,我监督。” “谢谢老公。”不用自己跑来跑去拿碗筷,余穗很高兴,接了碗一气儿吃了一碗,才有空跟夏凛生叙话:“一会儿还回去营部吗?不是说最近忙冬天补给的事吗?” “要去的。怕我不在家你又不煮饭,我就先给你打回来吃点,我再去,还有,收到了余程的信,怕你想娘他们,就先给你送回来了。” 夏凛生把一封信塞给余穗,又亲了亲她脸,就急匆匆走了。biqubao.com 余穗急匆匆的开信封。 那个小子,过这么久才来信。 虽说从老家到这边的信是挺久,但也不用这么久吧? 余穗一边吐槽,一边已经拆开了信,才看几行,她马上坐直了身体。 内容很多。 信息很重要。 “姐,回到家是好些天了,但实在太忙了,所以现在才给你写信。 回到县里以后,我没敢直接回咱乡下家里,是等到了新的星期天才回去的。 新自行车也没敢骑,和同学换了一辆半旧的骑回家,就怕娘知道我去了北方,又担心我也担心你。 但是娘还是在担心你,一直絮叨,回去吃顿饭的功夫,娘就提了你三四回,说天凉了,你们那可能下雪了,也不知道你冷不冷。还好前些时候姐夫有打电话回去,不然我看娘都要疯了。 家里别的都好,有人来给大姐说媒,大姐不肯,只是认真地种花种松树,别人说什么她不管。 前几天家里来了个老头,自己介绍说他叫顾康年,给咱家里送了一条足有三十斤的大鱼,还有小半只猪,最主要还有三百多块钱。 他说是你以前借给过他钱,还救了他命,这些东西都只是还你的利息钱,以后你有什么事,只管去沪上找他,他现在好像是沪上什么大厂的股东呢,还有什么平反补发工资,瞧着都挺有派头的。 当时这个顾康年拿东西来的时候,半个大队都到我们家里来看,可把社员们羡慕坏了,好几个人赖在我们家不走,特别想能分到一点肉。 还是我们娘厉害,她说既然东西是人家拿来谢二姐你的,那她可没权利帮你处理,这肉啊鱼啊,都得腌制起来给你寄去,不然要是这个顾康年下次说自己送了什么什么,她这边对不上。大家这才走了。 这个顾康年看见大姐种的盆景,说种得很好,还教了她很多暖棚知识,让他冬天把盆景放暖棚里,临走还带走了三四棵,给了大姐一百块钱。 大姐一开始不肯收,这个顾康年非要给的,说这种盆景就该是这个价,以后还会给她介绍别人来买。大姐还是不肯收,是我跟大姐说,要是二姐在,肯定会让你收,因为二姐说过,盆景就是种了卖钱的。 大姐这才收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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