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莉莉就抬手抹了下眼睛: “其实也没有,他从不和我吵架。但是……反正就是不太好。所以我上午才和你说,要是你见着你们夏凛生,就……反正就那么回事,他最近总不爱理我,不过没有过不回家的事,今天家里都知道他去总部接人,下午就回的,我爸都早回家吃饭呢,独独不见他,我妈还叨叨呢,说他现在越来越没规矩了,吃饭了还要三请四请,我说他肯定在你们家,可结果,他人影也不见,现在我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了。” 余穗基本上明白了。 这夫妻俩,估计不和睦挺久了,所以丁莉莉才会想着上午来余穗家,去让夏凛生说合的,丁莉莉就料定韩多米此时在余穗家,所以还想着也来哄一下,结果没见着人。 而且,估计丁团长和袁大姐也已经感觉到了情况不妙,所以也有心要劝解,但好像有些迟了。 余穗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这个……他真的没进来过。要不你再去问问别人?” “好吧。这人真是的,小孩子一样!” 丁莉莉垂着肩膀离开,脚步还挺急的。 余穗直到看不见她人影才关门。 屋里,夏凛生担心有什么事,没脱衣服,一直竖着耳朵听,这会儿见余穗进来,连忙问:“她什么意思,韩多米这会儿还没回家?” 余穗点点头:“嗯。” 夏凛生皱眉,手放到衣领下好一阵,最终没解开扣子:“要不我去找找。那家伙最近是有点心事重重的,虽然他不归我管,但好歹兄弟一场。” “他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你指什么?” “就是他和丁莉莉的感情这类的话题,我瞧着好像很不好的样子。” “唉!他倒是没有跟我细讲,咱们男人嘛,谁没事总讲家里的事,不过,我知道他不开心。” “那今天我让他来家里坐坐,你还不让?” 夏凛生嗔怪地捏了捏余穗的脸:“你傻呀,夫妻之间不开心,还不得夫妻之间自己解决?我本来是想让他早点回家的,哪里知道他连回家都不想回呢?” 余穗拍开他手:“那你现在去哪儿找呢?会不会去谁宿舍里住了?” “我觉得不会。这家伙看着嘻嘻哈哈的,其实他……怎么说呢,心事放得很深,本来大家就爱开他玩笑,喊他驸马爷什么的,他又怎么会随便跑到谁的宿舍一呆一晚上?那不是明着告诉人,他和丁莉莉不好吗?我猜他一定是出去营地了。” 余穗都帮丁莉莉担心起来:“这……那你上哪儿找?” 夏凛生已经站了起来,拿了个手电筒:“我先出去试试吧。” “我陪你一起去吧?” “黑灯瞎火的,你要是跟着我,我还要注意你的安全,还是我一个人去吧,你好好在家里。”夏凛生无奈地出门了。 这一去,就许久没回。 余穗本来想等的,等着等着,还是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是几点,听着门声响。 总算的,回来了。 宿舍是已经熄灯的状态,余穗只好点着油灯出去看,夏凛生站在外间脱衣服。 余穗:“找着了吗?” 夏凛生把衣服脱下来,丢在地上:“唉,找着了,在江堤上喝酒,我硬拉回来的,看看,吐我一身。” “现在他人呢?” “我给他开车,送到丁团长家屋外,让他们家勤务员把人背进去我就回来了。” “唉!” 余穗重重叹一声,去捡衣服,夏凛生阻止了:“别动,肮脏得很,还有裤子上都是呢,我就是怕你担心,回来告诉你一声,我自己去外头洗干净再回来,不然家里有味道,你先只管睡,啊?” 夏凛生光着膀子,和余穗隔着一米远说话。 桌上油灯摇曳,照见他脸色不好看,烦闷,也累。 余穗回身去屋里拿了条毛巾出来递给他:“没事。就算有味道,明天开窗吹吹就是了,现在天冷了,你不许去外头洗了,拿温水给自己擦擦就睡,不然我生气了。这是命令!” 夏凛生看了她一会儿,最后敬礼:“是!” 再睡到炕上,都凌晨一点了。 啥事做不了了,主要是,已经没那个心情了。 夏凛生在炕上搂住余穗,很是感慨:“唉,老婆,说来说去,找对妻子可太重要了,真的真的太重要了。我可太幸福了,我有你。” 余穗也一点没有睡意:“哦,我哪里好?” “哪里都好。” “韩多米跟你说什么了吗?” “什么也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具体点。” “我去的时候,他就已经醉了,只是伏在堤岸上哭,我说‘韩多米,快回去吧,家里人担心你呢’,他给我说‘家里人?我爹不在了,我娘病了,谁会关心我’,我说‘你还有丁莉莉啊’,他却给我说‘丁莉莉是谁’,然后就又哭又笑的,像疯了似的,问我是不是也讨厌他这个驸马。所以老婆啊,你说,我该说什么呢?我只能当作没听见,硬把他拉到汽车里给带回来了。按理,这个时候,我和他都不能擅自离开营地,这不,还是我打了电话给丁团长,大门才给开的呢!” 余穗一时间没出声。 这种婚姻,真的让人窒息。 也不知道,韩多米和丁莉莉会走到什么地步。 显然,夏凛生也在想这些。 黑暗里,他幽幽叹气:“唉,这以后,韩多米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丁团长肯定会很不满意的,这种婚姻,离又离不了,好又好不了,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余穗:“为什么离不了?” “那你觉得,韩多米会提出离婚吗?他提出离婚的话,丁团长会批准?不可能的。要是这次也不行,丁莉莉就变成离两次了,丁团长那么要面子,不会答应的。” “那有没有可能,丁莉莉要离呢?” “可能性不大。还是那句话,丁团长要面子的,丁莉莉也是。常听人说身不由己,韩多米现在,就是身不由己。这种事,除了他自己,别人帮不上忙的。老婆,咱过好自己的就好了,现在时局变了,上头变动很大,这段时间你尽量留在家里吧,少出门。” “好,我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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