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余穗说这事不能这么办,夏凛生很疑惑: “怎么不能这么办,团里别的同志都是这么办呀,就是新婚夫妻一起请人去县城国营饭店吃饭,或者跟食堂说好了,订上几桌也行,吃完了,战友们就到新房闹上半宿,总要热热闹闹的,让大家都认识家属嫂子的嘛。你比哪个嫂子都好,我肯定也要请大家聚一聚,然后吃饭喝酒热闹一下的嘛。” 余穗严肃地摆手: “不。要是你还没升,咱们倒可以请大家吃饭喝酒。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正好你升级了,那就最好不要张扬。而且我和别的嫂子不一样,大家都已经认识我了,特意再这么闹一场没必要,反倒让人说闲话,那去年我来这儿算什么,对不对? 所以我的意思是,咱们还是请方营长证婚,就在咱们去政工部领结婚证的时候,请他见证一下就是了,别的战友,咱们多买些糖呀、烟呀什么的,给他们多分一下就可以了。” “这……”夏凛生有些为难:“可这样的话,不是亏待了你嘛?而且我主要是和你结婚高兴,所以我想庆祝……” 余穗大眼睛瞪他: “不,你不想!这种节骨眼上,还是不要把你的高兴再露出来了,咱低调些最好。人一开心一得意,容易招人嫉妒,而且你想想看,今年已经有很多不好的事了,所以我们保守低调处理就好,至于我,其实我不是很喜欢那么多的人来闹腾起哄、吃饭喝酒这些,平素大家来的也不少了,没必要大张旗鼓地搞。等十年后,咱们回老家,办一个超级大的婚礼,补办,怎么样?” 夏凛生:“十年那么久?” “对,十年以后,我们感情依然好,再办一次,每个十年都办一次!” “你的意思是,十年办一次,次次都娶你?”夏凛生瞪大眼的时候,余穗看见他的瞳仁里,有个小小的自己,波光盈盈。 余穗眯了眯眼:“怎么滴,你不愿意?” 夏凛生咧嘴大笑:“不不!我愿意!能娶你那么多次,这可太合算啦。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余穗:“我们一起去吧!” “去哪儿?” “去领结婚证啊,就今天!” “太好了,我这不是怕你医院刚回来累嘛,都没敢说,还想着先去拿表格签字什么的呢。” “不累。我之前就是头有些晕,现在不晕了。再说了,家里糖啊,烟啊,你不是都买好了嘛,这就行了。” “可不,我早买好了。那……这样的话,我换件衣服?”夏凛生的眼里,已经不仅仅是高兴了,还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余穗喜欢他的这种兴奋和紧张。 要真的结婚了,连这些情绪都没有的话,那还是爱吗?还是男人吗?还是新婚快乐吗? 就是得这样才好。 余穗嘴咧得很大:“嗯,换最新的军装就行,我喜欢看你穿军装。我去换条裙子!” “哎!” 两人同时进了里间。 夏凛生拿了套比较新的制服。 他脱了身上的衣服正要换,见余穗拎着条裙子一直看他,摸摸脸问:“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几时出去,我要换衣服。” “我马上……”夏凛生脚步往外挪了一下,忽然梗着头在门口站住了:“我为什么要出去,我是你男人,我又不干什么。” 余穗:“那也不行!就算结了婚,我说不行也是不行。你要是再啰嗦,我不跟你结婚!” 这下子,夏凛生窜得比猴子还快,还在外面嚷嚷:“我也就说说,看你那说的啥哦!” 余穗啪一下把门关了,马上隐到空间。 先把手里的连衣裙换上,然后就是买了些高级化妆品,给自己化了个伪素颜妆。 照照镜子,自己都知道,自己是美丽动人的。 蜜色眼影加持下变得大而有神的眼睛,高级bb霜覆盖下毫无瑕疵的皮肤,细细涂了淡色唇釉再擦干的嘴唇,整个就是仙女的气质。 所以,当余穗打开门的时候,夏凛生整个呆住。 余穗走过去挽住他胳膊:“走吧。” 夏凛生:“……你,你你你,那个,老婆,你只是梳了一下头发,换了一件衣服,怎么,辣么美,辣么美啊?” 余穗:“我本来就美!” “我知道,但是,今天特别美。” “我知道。我还知道,要是咱们再不出门的话,这么美的老婆,就不和你领证了。” “哈哈哈!“夏凛生开心极了,这才带着余穗出门。 他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余穗一下,看了三次吧,余穗伸手戳他脸:“刚才在屋里说的你是都忘记了吧?低调,淡定,别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行不行?” 夏凛生一脸为难:“嗳,我笑了吗?我没笑啊!” 讲真,夏凛生还真是没笑。 可是奇了怪了,他的整张脸看着就是喜气的,真正应了那句话——喜欢一个人,捂住他嘴,笑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余穗看着他那神情,心里是甜的,便也不说他了。 两人和上次一样,先往后勤部走。 走过管长青家的时候,夏凛生指着空院子说:“上午团部还问我了,说到时候住房要不要搬到贾营长这边屋子,我说不用了。你不会怪我吧?” 余穗点头:“你做得对。这节骨眼上,咱们先不用换。这屋子比丁团长住得都好,要是你急吼吼搬来了,丁团长心里都不待见你。咱们还住那个小屋子好了,无所谓的。” 余穗心里的打算是,大局势来看,一切在年底会有大变动,上层一动,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还是先保持低调比较好。 但是夏凛生说:“倒也不是无所谓的,营级有营级的住房安排。我跟方营长一样,搬到咱们宿舍前面的房子去就行,那边比现在的大些,有单独的厨房和客厅。” “还有这待遇呀?那挺好。什么时候搬?” “下个星期咱就能搬的。” “好,到时候我去商店买点东西,好好布置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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