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种话,夏凛生“噗嗤”笑出来:“余穗,这辈子,生孩子这种事,我绝对只和你做。” “我说正经的呢!”余穗气得推开他,瞪他。 “我也说的正经的。”男人真的很正经,敛了笑,眉目微立,正经得眼里都是坚定。 余穗就脸红了:“说什么呢!” 夏凛生把她轻轻的按回被子里: “老婆,我想好了,这次等你休息好,我就回去重新填申请表,一个一个领导去找他们签字,我自己去,不让政工部的人去,谁要是不给我签,我就在他办公室死磕,我一定要,马上要,和你结婚。” 余穗两只手抓住被子,探出半个头,笑:“到时候可别被领导说,让你干脆回家算了。” 夏凛生:“要是连这点事都不同意,那回家就回家。咱这条命都差点交代给国家了,我不愧疚了,但对你,要是这次咱还不结婚,我就是混账了,你要不是从咱们家属大院出去的,估计那些坏人也不会盯上你,真对不起。” 余穗心里挺感动的,按住他嘴:“快不要这么说了,也许只是巧合,毕竟受伤的不是我一个,丁莉莉……估计更痛苦些。” “唉!”提起丁莉莉,夏凛生叹了口气: “她……好像不能生了,一直哭,然后又一直骂韩多米,说都是因为韩多米出去了,她才想到带你去江边那户人家买鱼吃的,当时……因为我们找不到你,她以为你不在了,很自责,骂韩多米骂得特别凶……韩多米伤心的很。” 余穗是听过丁莉莉骂人。 平时就那么骂,现在因为跌倒流产,当时余穗生死未卜,倒是可以想见她的心情。 余穗难过起来:“一会儿我去看看她。” “还是等你好些吧,医生说你最好不要轻易活动,而且,这种时候,我觉着你也不合适去看她,她情绪和精神都不怎么样。” “好,那明天看吧,要是我能起来就去看她。” “你能起来再说吧,现在好好休息。” “你也是,去关门,我们一起睡。” 当然,余穗说这话的本意是大家一起躺下休息,但是怎么听怎么暧昧,夏凛生就一直笑,抓耳挠腮的去关了病房门,回过来吻了吻余穗:“我趴在床边就好,就不一起睡了。” 余穗推开他:“笑啥,我又没说让你躺床上,快歇着吧。” 夏凛生是真的疲惫极了,已经小三天没合眼,便也没再多说话,趴在床边,一会儿就睡熟了。 余穗也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却被手臂上的刺痛疼醒,张开眼,夏凛生眉头紧皱的凑在她眼前:“醒了?还好吗?发烧了,我叫了医生来看了,说要挂水打点滴才行,所以现在挂上了,你看,还是伤得很严重啊。” 余穗看看手背,针头初微微青紫。 但除了这个,倒不觉得都难受,但想来,毕竟身上有着伤口,又是在水里呆过一阵,发烧也是正常。 她连忙安慰夏凛生:“我没觉得很不舒服,发烧的话,估计还是冻着了,你别担心。” 夏凛生握住她的手:“现在你在我身边了,我倒确实不担心,就是觉得心疼,想不想吃什么,医院后面可以租灶头,我给你做点?” 余穗怕自己要是说不要吃,夏凛生自己就会不吃,便点了两个菜:“就想吃点肉丸子汤,也想吃点腌黄瓜,就老俄国人那种酸黄瓜。” “行,我去买,你好好歇着。” 就这么样,余穗本是来结婚的,结果在江里呆了三天,又在医院住了三天。 到即将能出院的那天早上,方营长来了,但没有进病房,而是在病房外头喊夏凛生:“小夏,有点事,你可以跟我回团部一趟吗?我的意思是,余穗好点了的话,能抽空去一趟吗?” 夏凛生看看余穗。 余穗马上说:“快去!方营长特意来医院找你,还不进来说,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我都好了,啥事没有,本来下午就要回去了,你只管去忙嘛。” 夏凛生犹豫了一下,说:“那不然正好我回去团部问问,要是能有车下午来接你最好,就省得咱们走回去了。” “好。” “别乱跑啊,十点多钟医生会来拆线,我也会尽量早点赶回来接你。” “知道。” 夏凛生这才走了。 余穗批了一件长袖衬衫,顺便理了理头发,下了床。 她准备去看看丁莉莉。 其实,昨天她就让夏凛生扶着去过丁莉莉的病房,但是,正好的听见病房里传出骂声,骂的是——“你就是害人精,要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吗”, “都跟你说几次了,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你瞪我干什么?怎么,现在我不能生孩子了,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听着这些话,就能猜到丁莉莉肯定是在骂韩多米,更何况余穗还从门口的玻璃上面看见韩多米像个孩子似的,低头站在丁莉莉床前。 余穗和夏凛生相互看看,默契地离开了。 路上,夏凛生叹气:“这种日子,以后怎么过呢?” 余穗:“你是说丁莉莉不能过,还是韩多米不能过?” “两个都是,这不是相互折磨吗?这个丁莉莉……唉,说起来,我多有福气啊,能娶到你,你就从不像这样无理取闹。” 余穗不禁笑了:“你大概是把我住院第一天的事忘了。” 夏凛生一脸迷茫:“住院第一天……怎么了?” 这更取悦了余穗:“那时候我不是说,我做梦梦到你娶了别人吗,然后就说我死了你就娶别人什么的,那我不也是无理取闹?” 夏凛生立马摇头: “当然不是!只要是你说的做的就不是!老婆,像住院第一天那样的事,就算你跟我闹一百回,我也不觉得你无理取闹,那是我不知道你做了梦,以后我知道了,但凡你那么说,一定是我没搞清楚背后发生的事,是我的错。” 这求生欲,也是没谁了。 但就是让人高兴。 余穗是全程笑着回的病房,回到病房以后,和夏凛生卿卿我我还来不及,就也没再去看丁莉莉了。 现在再来,心里竟然也是心有余悸——生怕再遇上丁莉莉正在狂骂韩多米。 多尴尬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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