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盛夏,余穗走在北方城市塘山的街头,热得要命。 可是她不能不来。 不来,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啊。 其实,余穗之所以同意夏凛生的说法,生日一过就去北方结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是她顺理成章离开家乡来到北方的借口。 她在老家想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要来试试,怎么能把上辈子那场惨绝人寰的天灾损失降到最低。 某省水灾的事,上辈子她并不知道,而且很大程度取决于地理和天气,就算提前得知,她也无法阻止。 但是那场举世震惊的地震不同。 大概作为华夏儿女,没有谁会不知道那场人类二十世纪最大的灾难之一吧,毕竟,伤亡数字是24万那么多。 要是能提前预防,哪怕多救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人呢,是不是? 为了这个事,余穗给夏凛生那边的到达日期是延后三天的,她要用三天的时间,找到有影响力的人,去尽力预防那个大地震。 为了这个事,她在来之前,每天都躲在空间里查阅跟那场大地震有关的信息。但是毕竟空间的主意功能只是置换物品,不是搜索引擎,所以余穗怎么找,也只是找得到一些旧报纸或者旧书籍。 可把余穗折腾坏了。 她真是每天看报纸三小时以上,终于确定了能够在那场大地震中有发言权的人。 这个人姓王,是国家地震局北方地区的分析预报技术人员。 在余穗可以找到的所以资料中,都显示,这个人其实是监测到了可能会来的震情的,只是当时由于种种原因,没有进行强硬的预防措施。 而且,这个人,会在7月13、14号左右,正在会发生大地震的塘山开会。biqubao.com 所以,余穗停留在塘山的时间,便也掐在了13号。 余穗走在街头,默默地看着这座在上辈子会轰然倒塌的城市。 真不错,市中心还有个公园呢。 讲真,这里人的生活,可比她家那个小县城好多了。 看看这位于拐角处的商店,还是三层的呢,门口这停着的一溜儿的自行车,多风光啊! 而前面那个四层楼,外头的牌子挂着“唐山市招待所”,就是余穗这次要找的人会在的地方。 余穗默默地观察了那个招待所很久,看到有好几个穿四个口袋、戴着眼镜别着钢笔的人来了,一边走一边讨论着,她也默默的听着。 等这些人完全消失在了招待所里,她才走开。 通过刚才那些人的谈吐,她确定了,是来自各地地震局的人员。 余穗找了一个厕所,趁着没人的时候,闪进空间,买了一套化妆品,把自己化妆成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妇。 当她把一个灰白色的假发套戴上,再穿一件斜襟的土布衣服,自己照照镜子,很满意。 现在,她是老太太余穗。 老太太余穗出了空间就佝偻起背,土布衣服使她很不起眼,但是当她想溜进招待所的时候,还是被看门的人拦住了:“哎哎,老同志,你找谁啊?这里不能随便进。” 余穗粗着嗓子,但很是理直气壮:“哦,我找王镇敏。” “谁?” “哎呀,京里来这里开会的,京官,你不要管,让我进去,真是的,你连京里在这里开会都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拦我!” 余穗说着就大步往里走。 看门人再次拦住了她:“哎,不行不行,对,是有京里的人在这里开会,所以不能给你进去的。老同志,要不你说你找谁,说清楚,我帮你去问问。” “刚不是说了吗,我找京里地震局的王镇敏,他是我侄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你让他马上出来。” “行,那你在这等着哈,不能随便走哈,等着。” 这年头的人还是老实啊。 余穗看着门卫匆忙进去叫人的背影,撇了撇嘴,一闪身进了招待所另外的门,悄悄地躲着。 没多久,门卫出来了,但并没有人跟着出来。 就知道会这样。 王镇敏是来开会的,怎么会门卫一叫就出来呢?还得靠我老太太余穗自己找。 余穗开始在招待所里瞎转。 这个招待所想不到的大,有三栋楼。 余穗一边躲避着时不时出现的工作人员,一边摸到了最大的一栋楼。 以她的经验,这种京里来开会的人,肯定是住在最大的楼里。 楼分三层,余穗一层一层地找着。 第一第二层是住宿楼,第三层是好几个大小不一的会议室。 余穗正在想着,自己这样有点盲目了,是不是该再变个装,找人问一问的时候,听见了很严厉很沉闷的说话声。 因为是夏天,这里会议室的门都开着,余穗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是有人在一个小会议室里训话: “……他的观点也是有依据的,至少我同意这个观点,近期内不会再出现大震的。毕竟海城地震刚刚过去不久,从咱们国家的地震记录来看,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两次7级以上强震会在相邻地区发生的先例。 而且海城地震才过去多久?一年多罢了!历史上也并没有相邻地区相继两年内发生强震的。你们不要因为之前海城地震成功监测到了,就觉得这次也一定能正确,奉劝你们还是见好就收吧啊!” (75年位于更北方些的海城确实发生过地震,因为被技术人员提前一个月监测到,地震局联合当地政府一起做了有力的防范措施,所以伤亡很小。这是历史上唯一一次成功预测到的地震,引起过全世界地震专家的注意。) 这话结束后,周遭有一小阵议论声。 然后有个沙哑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 “可是领导,根据我们的观测,发现不少地震前兆在海城地震后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出现更剧烈的变化了,尤其是这塘山一带,好几个群测群防点发现,地电阻率值急剧下降!这是地壳介质变异的大问题,按照下降的频率和数值来看,一旦地震,那将是比海城7.3级还要大的地震啊!我觉得应该要做好发生强震的准备。” 这话靠谱啊,说的震中地点和震级,果然和实际发生的差不多呢。 这个说话的人,有本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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