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下毒的人…… 余穗想到这一点,眼神却坚定起来:“凡是走过,必留下痕迹。造成人命案子的事情,我不信会丝毫没有痕迹留下。就算一时找不到,也早晚会有的,我需要回去慢慢查。所以,夏凛生,我该回去了。” 夏凛生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余穗也沉默。 离别总是痛苦的,但,早晚都要经历这一场。 里屋一安静,外面的动静就清晰起来,能听见韩多米一边唱歌,一边在剁着什么。 余穗听着韩多米愉快的歌声,苦笑:“咱出去吃饭吧,不管什么事,总要吃饱肚子才有力气想,而且,我也想问问韩多米,他们后勤上能不能帮我买一张卧铺票。” 夏凛生终于转回脸,叹气: “真不想你走。但家里出了这些事,你肯定担心的,就像你说的,因为我喜欢部队的事,所以你支持我,而你,那个社办厂你花了心思的,现在被毁了,我也支持你去帮着查。就是老婆啊,能不能多留两天? 我答应你带去边境那边的江边看看的,还没带你去呢,正好的我也想早点归队,你要是一走,我一个人留在这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直接下边防算了,我带你去那里玩两天,我担心以后要是团里给我调了岗,我也不能再去那边呢,好吗?” 余穗想说算了吧,她现在也没心思出去玩,但是一抬眼,对上夏凛生那可怜巴巴的目光,余穗不知道怎么的,还是点了头:“好,我去,在那边拍几张照,回去给我娘看,证明在这儿过得很好。” 夏凛生眼里有了光:“哎,那我去和韩多米问问,明天有没有车下连队。” 两人这才出去了。 韩多米看见两人出来,翻白眼:“哼!没见过你们这样待客的。” 余穗:“我们没把你当客人。” “那当我什么?” “自家兄弟。” “哎唷哎唷哎唷!”这称呼,明显取悦了韩多米,这家伙笑得见牙不见眼:“真的?得了,嫂子这么说,那自家兄弟是不是可以天天来吃饭呀?” 余穗瞄了一眼桌子,桌上已经摆了碟红肠,还有几个煎鸡蛋。 余穗只管坐下,自己拿了筷子,准备吃饭:“行,天天来吃。” 可把韩多米高兴坏了,屁颠颠地去给余穗和夏凛生盛饭,还拉着嗓子喊:“老夏,快来吃饭,不能天天让我煮哦,明天还是得等嫂子煮,嫂子煮的好吃。” 夏凛生正在偷笑。 她媳妇糊弄韩多米的本事也是没谁了,都要离开了,还“天天来吃”啥? 夏凛生只管大剌剌地在余穗旁边坐了:“可以可以,天天都可以,但是明天吧,我想带你嫂子去边境的江边玩一天,你给调个车吧?” “行!”想到以后能天天来吃饭,韩多米怎么都行。 余穗眨巴眨巴眼:“哦,那你再去帮我买一张两天往江城的火车票吧。” “行!” 韩多米照样爽快地答应,然后才自己捧着碗盛了饭坐下来,嗯,他做了饭还得伺候这两人,也挺累的好不好。 这家伙蒙头快吃,吃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嫂子你刚才说什么?两天后,到江城的火车票?嫂是谁要的火车票呀?” 余穗一边扒饭一边点头:“我。” “你……两天后回老家去啦?” “嗯。” 韩多米愣住,筷子都搁下了:“……所以,哪里来的以后天天来吃饭?” 夏凛生插嘴:“你可以来这里天天自己做。” 韩多米看着这夫妻两人:“我……什么嘛,你们就是合伙骗我啊!” 余穗饭都吃完了,笑道:“哪儿能呢!韩兄弟,你先帮我买了票,送我回去,改天我要是再来,给你带个媳妇来!” “我信你个鬼!”韩多米气哼哼地重新捧起碗。 夏凛生在旁边笑出声:“吃饭吃饭,吃完了赶紧洗碗。” 韩多米:“敢情我就是来帮你们夫妻俩干活的。” 余穗:“互帮互助嘛,我还帮你解决了防冻液的事呢,对不对?” “哼!嫂子真能哄人,没一句真话。” “有的有的,我回老家帮你打听打听哈。” 有了韩多米这样手里有小实权的人帮忙,傍晚的时候,余穗就拿到了两天后回家的火车票,也已经定好了,明天一早五点就跟着夏凛生去边防站。 夏凛生去了边防站就直接在那边住了,所以,今晚突然就成了两人在这边宿舍住的最后一晚。 而且,接下来的时间,都会有别的战友在,现在,是两人最后的单独相处时光。 吃完晚饭,两人忽然之间都不说话了。 坐在炕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得周遭开始有淡淡的伤感蔓延。 看着落日余晖在窗户外头逐渐隐去,夏凛生走到正收拾行李的余穗身边,把余穗紧紧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余穗感受着他那不舍的气息,不禁也伸手抱住了他:“去了连队,还是要注意着身体的。不要让我回家了还担心你,知道么?” 其实,这些话都说了几遍了,但是,不说这些,又说什么呢? 说别的,只会更伤感。 夏凛生拿下巴顶着余穗的头,声音沉闷的传到余穗耳朵里:“老婆,我知道的。以前我从来都不会觉得死亡有什么可怕的,为国捐躯是我们军人随时要有的准备,但现在,我也会害怕,我也希望,自己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能逢凶化吉,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余穗其实挺怕这样的话题,想着还是该说些高兴的:“嗯,别的咱就不说了,说来说去,家国总是难两全。既然你选择了这个职业,那只能是好好地去做。我这次回去以后,大概只能等到明年中,我到了结婚年龄,来和你结婚了。” “听起来真好啊!穗,咱就这么说定了,我把所有的探亲假都攒着,等你来,我们结婚,快点结婚,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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