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想影响夏凛生对工作的热情,余穗平时很好说关于夏凛生工作的事。 现在突然提起,夏凛生还挺意外的:“咦,你不是总劝我别着急吗?怎么现在倒希望我早点回连队了呢?” 余穗:“燕子嫂说的,方营长一直在帮你申请立功,也希望你早点归队,我知道你虽然人躺在炕上,但心里却总挂念连队的事情,你不说出来,只是不想我担心你身体,但是男人嘛,有事业心总是好事,既然你这么喜欢部队的工作,我除了支持,还能怎么办。” 夏凛生就撑起来,挪到炕沿上,向余穗挥手:“你来一下。” “干嘛?” “你来,有重要的事。”夏凛生一脸严肃。 余穗还真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呢,可夏凛生等她一走近,一个肘拐就把余穗圈进了怀里,然后就吻了下来:“嗯……老婆我爱你,特别爱你。” 甜蜜的日子过得特别快。 或者说,因为甜蜜,对身体恢复也比较好。 六月初的时候,夏凛生基本上身体恢复有九成了,他每天都去操场运动,手臂的肌肉都恢复到了受伤之前的样子。 方营长来和夏凛生商量过了,六月中,夏凛生就要下连队去了。 因为天气转暖,边境上的事越来越多,连队还是很需要有夏凛生这样比较有经验的人长期驻守。 余穗也和夏凛生商量着自己回老家的日子,想着在夏凛生下连队的前一天就走,毕竟之前还能说是为了照顾伤病员,现在伤病员都能上岗了,这个借口就不好用了。 夏凛生自然是不舍的。 但是余穗自己也觉得,再这么住下去,就有点耍赖的意思。 尽管后勤处因为余穗帮着解决了防冻液的事情,倒是不会再来管她住不住,但是部队有部队的规定,余穗不够格随军,这样搞特殊非要留下来,对夏凛生口碑不利。 两人还没把回去的日子商量妥当,韩多米这个蹭饭积极分子来敲门:“嫂子在家吧?” 因为天气暖和了,夏凛生这边宿舍的门平时都是开着的,两夫妻看见韩多米探进头来,异口同声地说:“嫂子不在。” 韩多米“啧啧”连声:“你们可真是有默契哈,怎么的,怕我来蹭饭?” 余穗笑出声:“你可真有自知之明。” 韩多米只管进来,自己搬凳子坐了:“那肯定,不过我也就在你们家蹭饭,别人家叫我,我还不去呢!” 夏凛生也笑:“哈,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今晚我们吃手擀面,你吃不吃?” 韩多米开心得不得了:“吃!虽然今天我不是来蹭饭的。那,嫂子的信,我看见收发室有嫂子的信,我给你带来啦!” 余穗放下手里的毛线就想去拿:“哎哟你不早说,快给我。” 韩多米却把信往背后一藏:“嫂子,看这信上的字真是漂亮,是你姐姐还是妹妹的,有对象没?要是没有,你看看我行不?” 余穗挑了挑眉:“嗨哟,韩队长,你可别跟我说,‘我也就是跟你们开开玩笑,别的人给我介绍我还不要呢’。” 韩多米抓抓头发只管笑:“哈哈哈,我正想这么说。不过我不是开玩笑呢,嫂子,你真的有没有姐妹嘛,你们江南人长得好,性子好又能干,我平时也没处认识你们那里的人,只能问问你,给介绍一个呗。” 余穗抱臂瞪他:“怎么滴,我不介绍,你还不给我信啦?可惜,我姐姐已经结过婚啦,孩子都两个啦,现在离了婚,介绍给你,你要不要呀?” “啊?孩子两个还离婚,为什么呀?” “你真要知道?” “呃……我,我,看这个字真好,都说自如其人嘛,我,问问,可以吗?”韩多米竟然有点脸红。 余穗是无所谓的。 她内里装的是后世的灵魂,真的从来没有觉得余禾苗离过婚就低人一等: “可以啊,不过这年头女人顶着压力离婚能有啥呀,无非是男人实在不好呗。家暴、嫌弃我姐生的是女孩、我姐怀第二个孩子呢,他竟然出去睡寡妇,还推了我姐一下,我姐摔倒早产,差点死了,鬼门关里逃回来,我就说,这种男人必须离婚,就离了。” 韩多米还挺惊讶的:“啧,还有这样的男人,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夏连长,你知道这个事?” 夏凛生得意地说:“肯定知道啊,所以我打断了他腿。” 韩多米拍他肩:“行啊你!这种就该打!” 余穗趁着他说话,走到他背后,一把抽掉了信:“拿来吧你,以后别问这种事了,我也从不给人介绍对象,都啥年代了,对象得自己找,介绍的万一不合适,还要怪我,我可没有那闲心管人家这种事。” “哎,哎……” 余穗抢了信就走到里间看去了,根本不管韩多米还想说什么。 家书嘛,总是让人高兴的。 虽然严格来讲,那些人并不是她真正的家人,但是,她还就是喜欢那个家的氛围。 而且这次的信,好像还挺厚的,姐姐都写了啥呀? 余穗好奇地拆开信封,里面就掉出了小半张报纸。 余穗一手拿信纸,一手甩开那折好的小半张报纸,最后目光一下子就盯在了报纸的一个新闻上面——《糕点致人死亡,社办厂女厂长被抓》 社办厂女厂长? 张彩凤?! 余穗吓了一大跳,连忙把报纸拿起来仔细看。 白纸黑字的报纸,说的就是她和张彩凤亲手办起来的山花糕点厂,因为有人吃了这个厂的糕点,引起了三个人住院,其中一个还死了,所以张彩凤被拘留了。 新闻并不长,讲得也很简略,但余禾苗却把整个半张都寄来了,显然,余禾苗的用意是让余穗看清新闻的日期,以及这件事的真实性。 事情是四月份就发生的。 而现在已经六月份了。 怪不得余禾苗整个五月份都没写信。 余穗曾经还觉得挺好,正好夏凛生的事,她不想告诉家里。但要是余禾苗常常写信,她可能会忍不住就提起了,毕竟人都要倾诉欲,余禾苗又是个好姐姐。 唉!想不到,家里也出大事了。 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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