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燕子嫂在一起的感觉,就是一见如故。 余穗跟着燕子嫂在厂里先看了一遍,发现食品厂的设备,在这个时代来说,还是不错的,如果他们需要做些糕饼,完全不会因为做不出来,而需要余穗特意来一趟。 余穗在没人的地方,直接问燕子嫂:“嫂子,其实你们厂里,根本不需要我来的吧?你完全可以跟我拿个配方就行了,特意安排我来,是看在我家夏凛生份上?” 燕子嫂愣了愣,旋即笑得爽朗:“哈哈哈,真是个聪明的丫头!被你看出来啦?那你是不是要谢谢我,让你和夏凛生团聚呀?” “那肯定得谢谢你呢,嫂子真是好人。你喜欢那个手套,我改天再给你做几双!” “哎哟你可真是太可心了!” 余穗看着她,真诚地说:“你才是大家的好嫂子呢,谢谢嫂子给我这个机会,我记在心里了。” 真挚的情感能感染人,燕子嫂自然也更加的真心起来: “那也是因为你能干。我呢,对下面这些个战友呀,真当自己家兄弟一样的,正好我们老方是干教导工作的,我也时不时的关心关心这些战友,尤其几个连长,我都当他们是我自己的弟弟们一样关心的。 他们对我也跟自家嫂子似的,你家夏凛生探亲假回来拿来不少糕点,说是媳妇吩咐的,我就想着这媳妇肯定不错。可没过几天,我家老方回家来叹气,说什么夏凛生可惜了。一般我家老方回家不说公事,我也不问公事,但那次他总念叨,我就问了。 他告诉我是有人举报夏凛生逼迫老百姓结婚呢,上头的意思,要不直接让夏凛生复员得了。听听,复员啊,不是转业,那夏凛生多亏啊!我就跟我家老方说,绝对不可能,没看人家家属主动做的糕点带来分给大家吃吗?这要是逼迫的,怎么会想到这些,肯定是诬告。 然后老方就几下里去查,去核实,但有些事也不是他说了算,他就前前后后找了贾营长好多回,贾营长总算肯出了复核申请给上头,上头才说详细调查。唉……虽然现在下面调查的结果还没反馈回来,但老方那边肯定是相信夏凛生的哈! 我这当嫂子的,看着夏凛生有段日子愁眉不展,怪不容易的,我就说,正好我们供销社要增加点食物品种,那我找个技术员来当临时工是可以的,我就把你叫来了,好让夏凛生也安心,困难都会过去的,那些诬告的人,也会查出来的,你在这好好呆一段时间,也是安他的心。” 听话听音,燕子嫂虽然只是在叙述一件事情,但这件事情的重点,余穗还是抓住了。 重点之一,当然是燕子嫂承认了,是她作为平日里关系较好的大嫂,为了安抚夏凛生,才把余穗叫来当临时工的。 重点之二,隐晦地告诉余穗,这事儿,对夏凛生是有影响的。而真正把夏凛生留下的是方副营长,那个贾营长根本就无动于衷。能从上往下要求调查,是方营长找了上级好几回才有的结果。 余穗心里完全有数了,乖巧地点着头:“谢谢嫂子,要不是嫂子告诉我,我也不知道我家夏凛生还有为难的时候,他给我写信,没说这个。”biqubao.com “男人嘛,总是不想女人担心的。我们老方一直夸他,不管是工作还是为人,都是一等一的,边境出事情,几次都是他不顾安危冲在前面,这样的人,咱部队不护着他,护谁?余穗,咱们当军属的,心胸也要开阔,有问题相信组织,不要因为这个事担心害怕,咱们在自己的岗位上好好干,为咱国家作出应有的贡献。” 要是上辈子听到这种话,余穗兴许会笑场,这也太假了吧? 但是现在,看着燕子嫂那双真诚纯净的眼,余穗只有发自内心的无比尊敬: “哎,我知道了,嫂子,我一定不会有情绪有想法的,我会配合好夏凛生,做好自己该做的工作。”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夏凛生有福气。走,我带你去样品车间给你介绍车间主任,接下来一个月,你就直接跟着他们一起上下班,把产品做出来就行了。虽然把你请来,最主要是为了安夏凛生的心,但也确实是你的点心不错,我问了厂里的糕点师傅,他们也是说不清你那些糕点的配方,得你来教他们才行。” “好,我一定教会他们咱们江南的特色糕点。” 接下来,余穗就非常认真地投入了工作。 这边附近有煤矿,所以县城的供电供暖都非常稳定,余穗很喜欢在工厂呆着,听工人们讲讲这里的风土人情,工厂又比较暖和,她都不想回那个冷飕飕的宿舍呢! 燕子嫂平时并不在这边,她还是供销社的经理,挺忙的。 要是在后世,她这样的绝对算是女强人了。 这女强人还很会照顾人,余穗工作了一个星期,燕子嫂又特意地来把她叫回家里吃饭,说答应了夏凛生要照顾好她的,不能食言。 燕子嫂没住在家属大院,她是本地人,有自己家的大院子。 大院子里也烧炕,一进去暖乎乎的。 余穗跟着她盘腿坐在炕上,准备包饺子吃。 燕子嫂先塞上来一张纸:“哎哟,昨天我回家属院,给老方送点吃的,遇见贾营长家家属了,那,给了我一张通知,你也看看。” 余穗一看,上面写着“**团迎新春家属联谊会安排”,时间定在小年夜。 按照上面的要求,每个军官家属都要参加,每个家属出个节目,表演得最好的一个节目,要在大年初二的时候,在全团的新春联谊会上表演。 余穗:“你们每年都要这样呀?那嫂子你表演什么?” 燕子嫂:“我才不表演,我哪有空搞这些个虚头八脑的玩意儿,再说了,我是大老粗,整不了这些。当然也不是每年搞这些的,这个嘛,是贾营长家那位今年刚当了啥文工团副团长给搞的。” 余穗懂了。 就是那位管长青女士搞出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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