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就因为余穗温柔地讲了个故事,大家都非常安静的吃完了。 不过,吃完以后,李阿芬就又开始出幺蛾子了。 她再次拉住了余穗的手,一脸热情地说: “新媳妇,虽然凛生工作特殊,咱们还没拜祖宗,但嫁妆什么都搬到我们那边了,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你跟我们回去住吧。” 余穗眨巴眨巴眼: “大婶,我看不用了,凛生临走的时候交代我,我是新媳妇,他不在,我谁也不熟悉,免不了被人欺负,所以我只管住在娘家好了,等他回来再说。” 李阿芬瞪大眼:“大婶?媳妇儿,你……你是不是得要喊我娘啊?” 余穗也瞪着眼,不过却是一脸好奇:“是吗?我听我们生产队老人说,总要公婆喝了茶,给了见面礼,才改口呢,但是我给你们倒了茶,你们也没给见面礼,所以是不用改口的呀。难道,你们那个生产队离我们不远,规矩竟然还是不一样的?” “我,我们……”李阿芬愣住。 她再次感觉缺心眼的姑娘难伺候。 太难伺候了! 这些话,换别一个,肯定不敢当着公婆的面说,这姑娘怎么就敢这么理直气壮说了呢? 哎哟,夏冬萍给介绍的啥女人呀,怎么完全不按照流程说话呢? 李阿芬郁闷极了,她捂住心口: “那个,今天我们来得匆忙,这不是昨天凛生交代的么,因为他工作情况特殊,都没……没把你迎过门,那我们就该来看看你,所以……这见面礼嘛,改天等你到了我们家,是一定有的。” 余穗笑眯眯点头:“好呀好呀,等你给了该给新媳妇的红包,我改口哈。” 李阿芬觉得自己除了说“好”,已经没有别的话回答了。 但又觉得第一次见面就给这么败下阵来,不甘心。 她就继续装好心:“好,好,你真是个直爽的姑娘!对了,那你的意思是,不跟我们回去住呀?哎哟,你要是不回去住呢,我们就要帮你们去暖房的,新结婚房子空着是不好的呢!” 余穗:“为什么不好呀?” “就是……哦,反正老人家都这么说的,新结婚房子不好太冷清的,否则对你们以后生孩子呀什么的,不吉利,所以你不回来住呢,我和你爹就先帮你暖着,好不好?” 李阿芬学着余穗笑眯眯的样子,心想这样你不能拒绝了吧? 余穗立马板脸:“不好。既然是新房,怎么能睡旧的人呢?再说了,破四旧您不知道啊?您那是什么旧思想,老迷信,这是不对的。您可千万别想这些,我这个人又红又专,您要是这么做,我是要大义灭亲,去公社举报您的哟!”m.biqubao.com 李阿芬:“……”我是谁,我在哪儿?来道雷劈了我吧,怎么让我遇见了个这么缺心眼儿媳妇呢? 油盐不进! 没有谦卑礼让! 但是,又不敢反驳。 李阿芬生生地把这些话吃进,除了陪笑,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别无他法。 这么悄咪咪吃了好几轮败仗,李阿芬终于不敢再出招了,灰溜溜告辞:“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那个,儿媳妇,你啥时候想回来住,你就跟我们说一声,我好给你晒晒被子啥的,啊?” “好的,大婶,我要是回去住,一定提前跟您说,不然,可不就像今天您来我家一样,我们饭菜也没准备呢!” “没事没事,谁让我是你婆婆呢,我少吃一点没关系的,不计较哈,不计较。” “您少吃一点是没关系的,但是我爹娘下午还要出工,他们少吃会饿的,所以这样突然饭点儿来的事,请您以后不要再做了。” 李阿芬:“……”我已经不想找事了,你就不能饶了我? 人的底线,就是被不断锤低的。 经过了这么几轮,李阿芬虽然一点便宜没占着,但已经完全不敢开口,强笑着走了。 老夫妻俩走出村巷,相互看看,相互埋怨起来。 夏向东:“你看你,都说了晚上来比较好,你偏要挑饭点来!吃瘪了吧?” 李阿芬:“你好意思说我,是谁一听中午去吃饭就不愿意回家烧饭的?是谁一路上说他们家昨天也一定剩不少好菜的,现在就会怪我!” “那不也是你先说了要来吃饭我才不煮饭的吗,真是的!还有啊,我可一开始就跟你讲,上回凛生都动了大气了,你就不要再找事了,你还非要跟人新媳妇说什么要去帮着暖房,你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一提这个事,李阿芬可生气了,毕竟自己的小算盘没有得逞:“我呸!一个没出嫁的小丫头,哪儿来的脸教训我,竟然说什么破四旧,我……” 结果夏向东这种男人,在余穗面前一句话不敢说,这会儿却唯恐天下不乱:“你什么你,你敢去骂她吗?你还是不敢!胆小鬼!” “你就会这么说我!我怎么知道一个新媳妇脸皮这么厚的,竟然敢直接说我呢,我当儿媳妇的时候,可一个不字都不敢和婆婆呛呢!” “你又不是正经婆婆。” “你!夏向东,我怎么嫁给了你这么个东西!” 李阿芬真的要气死了,被新媳妇说也罢了,毕竟自己也是不怀好意来的,但是这老东西万事不管,有好处就沾,没好处就缩,真是太讨厌了! 结果夏向东还梗着脖子叫嚣:“你觉得我不好就离婚啊,你看,现在余家就出了离婚的,也没什么嘛!离,离了你滚回家去,看看你那兄弟媳妇会不会要你回去!” 给李阿芬气得,差点跳进前面的大河里。 真不知道作了什么孽,要嫁个这样的男人。 怪不得周贵福说自己的妹妹是被这男人气死的,说不定,照这样下去,她也会被气死。 余穗可不管那对便宜公婆气不气,她向来只管接招,从不考虑出招人吃瘪的心情。 他们就算生气伤心或者憋屈,那不都是活该的么? 此时,她把一些衣服收拾了,就准备带着兰兰去卫生院照顾余禾苗。 孙玉英本来已经出工去了,却在余穗拉着蒋兰兰出门的时候,飞奔回来:“穗!穗!哎哟,出大事了!这下,你姐姐不怕寂寞了!” 余穗吓一跳:“怎么啦?有人给姐姐介绍男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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