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渡,你快看,这孩子笑了。” “嗯,笑起来真好看,尤其这双眼睛,长得有点像姜丫头,想来以后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哈哈哈,别像阿锦那样的性子就行。” “……” 姜黎九被沈玉锦揽在臂弯,刚走出山洞,就听自家父亲满含无奈说出这样一番话。 可瞧君衡表情,早已不复曾经的严肃,笑开了花。 她看了一眼远处临水台边扎马步的少年,唇角弯了弯,无论如何,重生归来,虽发生很多意外,终是所有人都在。 这样便好。 “父亲,把沈绵给我抱一会儿。” “你现在身体弱,小心点,别给绵绵摔了。”m.biqubao.com 君衡看自家女儿被人扶到身边,一边担忧,一边不舍怀里娇娇软软的小女娃。 姜黎九就他身边坐下,“父亲放心,我哪有这么虚弱?” 沈玉锦皱眉,“无渡仙尊说过,你要好好修养,不能有任何意外,否则对身体有很大影响。” 话落,亲自起身从君衡手上接过襁褓,抱到姜黎九面前,“她的命是你给的。” “以后你就是她亲娘,要是她敢不听话,你尽管揍就是,我不管。” 姜黎九:“……” 可以看的出来,沈玉锦这一个月,被白冥无渡吓得不行。 真的以为,她差点死了。 一旁,白冥无渡忍不住失笑,“阿锦说的对,小家伙的命,还真是姜丫头给的,叫一声娘亲,确实不为过。” 听了这话,姜黎九眼帘一颤。 其实,沈绵这条命,算不得她给的,沈玉锦付出的比她更多。 倘若不是百年前,沈玉锦用心头血养魂珠,那么沈绵就会和自己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时满心绝望,身体一日比一日差。 她明白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她不想让沈玉锦看自己最后落得个全身溃烂,血崩而死的下场。 她也不知道,一次任性打翻避免怀孕的汤药,竟意外怀上了他的孩子。 眼前粉雕玉琢的小脸在看见她时,忽地笑了。 一只小手从薄被里钻出,抓住她一绺发丝,“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些什么。 “小九儿,她好像喜欢你。” 沈玉锦的声音有几分吃味,“她一眼都不看我,就盯着你瞧。” “女儿的醋,你也吃?” 姜黎九偏过头看他,正巧对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子,其中笑意盈盈,没有半分不满,分明是在调侃而已。 这时,一个小弟子走了过来,“拜见君掌门,两位尊上,见过沈公子。” 少年放下一个木托盘,上面放有一只暖玉碗,“这是尊上方才让弟子取来的碧灵山小角羊奶。” “好,先下去吧。” “弟子告退。” 白冥无渡见人走远,收敛视线,目光落在一起逗弄婴儿的两人身上,“稍后你们回去,记得带上几只羊。” “一个月前,我寻遍整座碧灵山,才找到这么几只怀孕的母羊。” “好好养着,这可都是小家伙的伙食。” 他把碗递到沈玉锦手边,“先试试,要是不吃的话,再想别的办法。” 那奶香扑面而来,姜黎九怀里的小家伙已在东张西望,像是在寻食物的来源。 谁知刚端起羊奶的沈玉锦忙把碗放下,起身走到凉亭边,扶着柱子作呕。 几人齐齐转头。 姜黎九正要站起,怀里的孩子已被君衡抱走。 还顺势拿走盛奶的碗,一勺一勺耐心喂奶,“黎九,你在往生阵里一个月,阿锦饭都吃不下,你去看看。” “嗯。” “坐在那别动,我没事。” 沈玉锦感觉自己好一些,才走回,却施施然坐到白冥无渡身边,撸起袖子,伸出手臂,“还请无渡仙尊为我诊脉。” 白冥无渡挑眉,没想到他还有主动要探病的时候。 毕竟,这几天想趁机给这人看看脑子,他都是一副防备姿态,碰都不让碰。 他刚要伸手去把脉,就听沈玉锦语出惊人,“我有一个月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刚刚还恶心的厉害,你快检查一下,我是不是怀了小九儿的孩子?” “噗……” “咳咳咳咳咳咳!” 这话让白冥无渡险些被自己口水呛死。 姜黎九脊背一僵。 就连一向沉稳,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君衡,也是手一抖,害得沈绵呛了一口奶,咳得小脸通红。 白冥无渡默默把手拿了回来,“听话,你怀不了。” “不可能,你说我不行?” 沈玉锦凑上前,锲而不舍,“月寒和沈绵都是我生的,怎么可能怀不了?” “你要是不会看,我去寻别人。” “看,我给你看。” 白冥无渡不想这人到处去丢他药仙谷的脸,只好抬起广袖,骨节分明的手指摸向伸过来的手腕。 半晌,他面色逐渐沉下。 “怎么了?” 沈玉锦追问:“难不成是孩子不健康?” 在月灵族,一旦怀上有病症,或畸形的孩子,不管刚诞下子嗣的男子,还是降生世间的婴儿,皆会被献祭给月神。 其实就是被强行拉到祭坛上活活烧死。 他曾远远看见过。 烈焰滚滚中,男子的惨叫夹杂婴儿的啼哭声响彻半个多时辰。 这么一想,他脸色白了。 “别担心,几副药下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白冥无渡这话说完,沈玉锦松了一口气,就见这位药尊从纳戒里取出笔墨纸砚,写下一张丹方。 旋即递给姜黎九,“这几味药不好找,尽快寻来给我。” “药一到齐,再过五日,你派人过来拿丹药。” “是治什么病症的?” 沈玉锦一双含情目也跟着望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是保胎药?” 已看过丹药所需仙草的姜黎九收起手中纸。 治病这一块,她比不得白冥无渡,可上面所写仙草,大多作用于清除体内瘀血。 应该是用来给他治失忆之症。 反正绝不是保胎药。 “是……” “没错,本尊给你开的就是保胎药。 白冥无渡戏谑的话一出口,蓦地迎上对面父女一言难尽的眼神。 他唇角微微勾起,脸不红心不跳,继续道:“切记每日早中晚各服用三颗,为期半月,药不能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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