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这番话,可谓十分嚣张。 他的意思就是,最终剑尊之位,只会产生在姜黎九和他二人之间。 围观群众俱是一惊。 “这沈默是谁啊?昨日混战运气好进入前十,今天连手都没动又进前五,以他意思,接下来还能进最终比试?” “也不一定,万一人家真的好运呢?” “再好也要有实力,就算踩了狗屎运每次都抽到轮空,最后一场,仍需拿出真实本事。” “是啊!大家最看好的剑尊人选,除了无极宫姜少掌门外,还有一个柳玄机,怎么都轮不到他!” “说到这个,看好柳公子的人更多,赌坊里买他赢的人数不胜数,姜少掌门还在其次。” “……” 姜黎九权当没听见那些人的话,回首看去,早已不见沈默身影。 于是,一步步踏上高台,恰巧看见一个身穿麻衣的少年立在对面, 他笑容腼腆,抱拳一揖,“在下兰星河,望姜少掌门多多指教。” “切磋而已,不敢指教。” 姜黎九双手持礼,“天色不早,还请兰道友出剑。” 她说完,手腕一翻,本命神兵轩辕剑“铮”一声,凭空浮现。 兰星河亦招出长剑,旋即挽出一道绚丽剑花。 “第五场比试,无极仙宫姜黎九对战散修兰星河,现在开始!” 长老话音一落,两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彻四野。 “砰——” 剑锋交错,化神期威压猛烈对撞,形成阵阵飓风向周围横扫开去。 即便有阵法相护,下方之人还是感受到其中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让人胆寒。 姜黎九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她这一招打的快准狠,只为能早些结束,不料,竟被眼前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少年接住了。 一般进入金丹期,容貌往后不会有太大变化。 最多随着时间流逝,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气质,和本身境界提升后,那种看淡万物的神态。 偏偏少年眼中清澈,没有半点痕迹。 “不错。” 姜黎九相信,就算被众人看重的柳玄机接下她这一剑,也不会有这么稳,“你是散修?” “嗯。” 兰星河其实并不轻松,本命神兵与轩辕剑碰上的刹那,虎口被震得生疼。 险些握不住剑柄。 尤其是她身形轻盈如风,神出鬼没,若非常年在深山里养出来的危机感,恐怕一招就会被砍飞。 “你是散修,想加入仙门吗?” 姜黎九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兰星河怔愣一瞬,却丝毫不影响手上的反击动作,“想!” “五十招,许你无极仙宫峰主之位。” “真的?” “绝无虚言。”她又是一招剑气袭来。 兰星河身形往后一偏,堪堪避过,“既然如此,请姜少掌门不必客气,出手可以再快些。” “好,那就速战速决。” 姜黎九手上长剑闪出道道金辉,一招接一招,招招皆是又狠又偏。 一开始,兰星河还能游刃有余。 越到后面,越是发现这位无极仙宫少掌门的恐怖之处。 “铿铿锵锵……” 一炷香后,又是十几招过去。 “兰道友看好,最后一招。”姜黎九运转周身灵力,脚尖点地,轻飘飘飞上半空。 眼见少女纤长身姿犹如九天玄女般从天而降。 剑气磅礴。 像深海巨浪般倾泻下来。 兰星河没有选择,唯有放手一搏。 倒不是反击。 而是,改为防守。 以他现在筋疲力尽的状态,若非姜黎九许下这一诺对他而言太过重要,早就已经支撑不住。 “轰!!!” 无数冰刺密密麻麻落在地面上。 水雾茫茫,霜雪纷飞。 片刻后,灵力散去,众人竟看见比试台中,裂开一道蛛网状的痕迹。 那可是分身期的阵法。 就这样被两个化神期对战余威给破了防! 一时间,所有人齐刷刷朝负剑而立的少女望去,这样收剑的姿态,说明比试结束。 想到这,又看了看姜黎九对面的少年人。 只见他身形微晃,最终稳稳站定,“恭喜姜少掌门成功进入明日比试。” “你不错。” 两人说话间,胜败立见。 “第五场比试,姜黎九获胜!” 长老这一嗓子震耳欲聋,整座归原城都被震的一抖。 姜黎九走下比试台,带身后兰星河走到君衡面前。 她看了一眼好似被人欺负过的某人,唇角微勾,缓声道:“父亲,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兰道友。” “不必介绍,为父知晓。” 君衡起身,“天色已晚,有些事,先回驻地再说。” “你们仙门内务,我就不掺和了。”玉长弦身形一闪,化成一道流光。 越过姜黎九身侧之际,轻笑一声,“小黎九表现不错,明日继续努力。” 姜黎九回头,人早已失了踪迹。 忽觉皓腕被人紧紧扣住,一股力道袭来,她已被拉上仙灵云鹤。 她垂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洁白修长的手。 耳边是男子满含咬牙切齿的清润嗓音,“一个沈默不够,又加上兰星河,看不出来,姜少掌门竟如此多情。” “我……” 姜黎九抬眼,恰好透过被劲风拂起的凌乱发丝,对上一双蕴含危险半眯的双眸。 就听他一字一顿,“想狡辩?那你说,带他回来做什么?” 离生自己也没察觉。 他向来万事不放在心上的平静,已彻底被摧毁。 心中一股火气,汹汹燃烧。 “生气了?”姜黎九伸手捋顺他光洁额头上的发丝。 “仙门内务而已,正好主峰缺两位仙君,这位兰道友资质不凡,我觉得很合适。” “沈默呢?”离生还是忘不了,白日里,那两人凑在一起聊天的场景。 越想越气,快炸了! 姜黎九抿唇良久,忽笑,“他和兰道友于我而言都一样。” “跟他解释什么?” 君衡拍了拍仙灵云鹤的头,让它落地,回身沉声道:“好好的比赛不看,专盯些无用之事。” “赶紧回去早些休息,准备明日比试。”他一副没眼看的样子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兰小友之事,我与他谈过再做决定。” “是,父亲。” 姜黎九牵住离生的手,正准备走出主殿院落。 又听身后传来一声尴尬的轻咳,“黎九,莫由着他任性妄为,切记起得早些。” 她脊背一僵,险些被脚下门槛绊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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