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城门,快!” “不好,城中也有邪祟,师兄,我们怎么办?” “别怕,召唤符已放,安心等大师姐前来,万不能让两边邪祟汇聚一处。” 小弟子们听了,心下放松些许。 看守仙城的任务一向没什么难度,所以修为就能胜任。 这里境界最高之人,就是被众人称为师兄的吴明,也不过金丹中期而已。 好在有护城阵法,城主得知有人攻城,定会派人。 加上大师姐,坚持几个时辰不成问题。 再不敌,仙门自会出手! “砰!” 东华城厚重大门关合,光幕屏障笼罩夜空。 城门外传来“轰隆隆”的撞击声,身后手中提着昏迷少女的僵尸怒吼,飞扑而来。 “这……这是传说中的绿毛僵尸?” “完了完了,我们死定了!” “别怕。” 吴明身形一闪,挡在众人面前,“拿出护身符纸,能拖多久拖多久,绝不能让它把人带走。” “是!” 众弟子祭出符纸,一道道金色萦绕,护住周身。 下一秒,捆仙绳被吴明甩出,死死缠在绿僵身上,另一头被他绕于手腕紧紧抓住。 两厢对抗,“噼噼啪啪”的响声不绝于耳。 身后大门被敲得猛烈震颤。 众人的心,越来越慌,邪祟不只强,还很多! 一时间,皆陷入深深绝望。 “吼!!!” 绿僵仰天怒吼,磅礴气浪扩散。 吴明猝不及防被击中,身体倒飞,直接把城墙撞出一个大坑。 一击得手,绿僵一手抓着少女,重重拍向距离最近小弟子的天灵盖。 “小师弟,快躲开!” 然而,被威压锁定之人根本动不了。 小少年眼里闪过绝望。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纤长身影从天而降,宛若神祇降临。 “妖孽,受死!” 少女清冷淡漠的声线,在这一刻,好似初春细雨,给所有人带来希望。 被众师弟扶起的吴明抬头。 入眼是自家大师姐一袭白裙凌霜傲雪,广袖在灵风浮动下飘逸如云。 她纤白手掌轻轻一挥,手中长剑“铮”地掷出,准确无误正中绿僵脑袋。 一剑穿透。 墨绿色血液飞溅刚入门小弟子一脸。 绿僵的手就悬在他头顶。 哪怕晚一瞬,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定会毙命当场! 同时被解救的,还有绿僵手中的少女。 “大师姐……” 少年站在原地,若非脚软,他都想上前一步,抱住眼前清丽绝艳的少女大哭。 姜黎九收剑负于身后,微微抬首,对上少年通红双眼。 元镇门下那八年,她没少带新弟子,经验少,胆子小,还能镇定站在那里已算不错了。 她神色淡淡,与他擦肩而过之际,缓声道:“既入仙门,便好好修炼。” “强者会保护你们,但希望永远要把握自己手中,只有这样在危险来临时,才能护住自己,亦救他人。” 少年微愣。 片刻后,回神,大师姐已轻盈飞上城墙,俯瞰下方。 此时,城墙外,密密麻麻的走尸疯狂拍打城门,姜黎九忽感一抹锐利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顺势看去,发现走尸群中,有一大红花轿坐落,被几个神情呆滞的傀儡抬起。 “大师姐,这些走尸身负毒液,会腐蚀阵法。” 嘴角血迹来不及擦拭的吴明飞至她身侧,“城中守卫仍未支援,仙门派人到此,不知需要多久,我们……” “加人手,继续在城墙上放箭,无论发生什么,任何人不可下去。” 姜黎九话落,手中长剑挽出一个绚丽的剑花,直奔下方大花轿飞去。 “轰轰轰~” 八抬大轿分崩离析。 一个顶着红底白花纹盖头,身穿嫁衣的女子从碎屑中飞出, 一红一白瞬间交手,难舍难分。 从以往经验来看,这女鬼,定是厉鬼中的厉鬼,怨气滔天! 脚下城墙猛地一震。 姜黎九无波无澜的声音传来,“愣着干什么?” 吴明清醒过来,忙冲下方招手,“城墙上人手不够,全部上来,放箭射杀走尸!” 众弟子听令,纷纷加入射箭队伍,千千万万箭矢划破夜空,狠狠洞穿走尸身体,红的绿的铺满一地。 浓郁腥臭随风阵阵拂来。 有人忍不住吐了,吐完接着射箭。 “哈哈哈哈哈,嘿嘿嘿!” “小姑娘下手可真狠,打疼奴家了。” “你护着身后一群男人,那便是我梅娘的敌人,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男人。” “呵呵呵呵……” “那你就去死吧!”女鬼尖锐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入耳,怨气越聚越多,渐渐遮天蔽日。 众弟子莫名脊背一凉,好像被什么邪物紧紧盯住,无法挣扎。 姜黎九面无表情,“你能成为厉鬼,必遭受过不公,何必牵连一些初出茅庐的孩子?” 被自家大师姐叫“孩子”的少年神色复杂。 他们其中,不乏比她年纪大的人,只是修者之路,达者为先,年纪越小,突破境界越高,也就说明其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而修真界仙尊的选拔,不仅是境界高低。 还有一个重要条件…… 不满百岁,化神! 听说大师姐入仙门八年多,九年不到,已是元婴期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进入离窍期。 不得不说。 不愧是剑仙之姿。 那一刹那,小弟子们看向她的眼神,是仰望。 “咯吱咯吱~” 骨骼清脆响声清晰钻进每一个人耳中。 声音源头,姜黎九面前,大红嫁衣飘荡半空,身体正以诡异姿态扭曲,发出瘆人的响。 “不公?”女鬼大笑。 “世间对我的不公怎能如此轻描淡写?” “我生来女儿身,被丢弃荒野,有一尼姑将我捡起养大成人。” “那年我十六岁,突然有一天遭人打晕抓走,所有骨头一根根被打断,与死了半个月的富家公子成亲。” 大红盖头被吹飞,女鬼脸上两道血泪十分醒目。 姜黎九眸光微动,就听她轻叹,“我求做法的道士救我,他说我乃天煞之命,本不该活于世。” “克至亲,克夫,将来还会克子。” “哈哈哈,可我没有至亲,未曾嫁人,也没有子嗣,我克了谁?我有什么错!” 女鬼又哭又笑,“我怎么没有有错?” “我恨,我恨我没有能力,眼睁睁看养大我的尼姑为了救我,被人乱棍打死。” “我恨天下男人。” 她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尖利指甲抓乱发丝,“我恨那个公子,为何死了,也不放过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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