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仙宫,藏书阁。 姜黎九刚走进门,就察觉无数小弟子视线偷偷扫来。 她没理会那些好奇的眼神,径直走到门边紫檀木几案旁。 正闭目打坐的白发老头恰逢此时睁开双眼,看见她时,捋胡须笑,“姜丫头好久没来藏书阁了,想看什么书?” “关于以往处理受罚之人的卷宗。” “拿上这个令牌,记得天黑之前还回,那个地方不可过夜。” 老者递给她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十二层”。 “多谢海爷爷。” 姜黎九接过木牌,往顶楼走去。 阁中有仙门功法的楼层共有十一,每层皆对应修士境界。 唯独这十二层,不是谁都有资格登上去的。 除了仙门长老与诸位峰主,剩下的也只有她这个首席弟子一人而已。 待她走上阁顶,发现用玄铁打造的大门开了一道缝隙。 是谁一大早,跑到这里看处罚修真者的玉简? 毕竟,这里只有记录犯重罪被处以大刑的修士资料。 推开门,木牌闪过一阵白光,她顺利穿过阵法光幕走进。 四处无窗,头顶夜明珠的光洒落下来,入眼是一排排书架,周围寂寂。 “请问是哪位前辈在此?” 无人回应。 姜黎九眸光微转,视线落在记载有关走火入魔之人重回修真界的书架上。 找出几份玉简抱在怀里,她转身走至外面几案上翻看。 玉简中案例很多,也补写回归修真界的魔族最后下场,大多死因不详,亦有亡于任务,或自戕。 活着的,寥寥无几。 按修真界规矩,交出相应灵石罚金,做为济世救人洗脱罪孽的资金后,还要在不下十个修真者的面前当众服用涅槃草炼制的丹药。 修真界并非净土,不是人人都好说话,曾经仇人不一定讲武德。 所以失去记忆,功法生涩,都会导致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偷偷杀害。 反正每天都有很多人死,有的死在妖兽口中,有的被邪祟害死。 一个曾是魔族的人,死了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甚至幸灾乐祸者不少! 姜黎九细长眸子眯了眯,看来要尽快提升境界,进入离窍期才行! 还要让自家师尊早些习惯仙界功法。 不如从基础招式开始练。 原本打算让他学炼丹,可炼丹师是修士中最弱的存在,不行! 念此,她想去楼下找几本剑术功法带走。 谁料,一抬头,蓦地对上一双清冽沉寂的眼瞳,男人就那样静静看她,眸底好像藏万分悲痛,细看又消失不见。 她站起身,由于抱着玉简没有行礼,只微微点头,“弟子拜见元镇仙尊。” “有没有空?坐下谈谈。” “尊上长话短说,弟子很多事要忙。” 姜黎九坐了回去。 元镇虚扶衣摆端坐对面,沉吟片刻,才道:“沈玉锦是魔尊这事许多人已知晓。” “之所以没传开,皆是顾忌君掌门颜面,也是在等无极仙宫态度。” “但……” “无论怎样,沈玉锦必受重刑,最多能活下来服用涅槃丹,境界至少跌一层。” “倘若入魔时间不长,身份不这般显赫,也许没人在意,自行离开魔族即可。” “可他是魔尊,万魔之首,仇人众多,金家已在怀疑,金萧之死与他有关。” 姜黎九眼帘一颤。 当时金萧突然被掏了金丹,死在天罡峰上,峰主祁苍正因此记恨自己。 如果他从这次事件下手,怕是当真有些麻烦。 元镇见她长长睫毛像蝴蝶轻盈的羽翼扇动,半晌也不说话,继续道:“保下沈玉锦,估计需要百年世家积累的一半灵石才能平息怒火,千亿灵石起步,君家未必肯出。” “尊上告知这些,是什么意思?”姜黎九皱眉。 男子没有回答,却抬起青松纹路的广袖,放下一张鎏金血玉牌。 这个东西她认识,是各大世家家主才会拥有的灵石玉牌,据说里面灵石数额没有限制。 “黎九,只要你离开沈玉锦,回到凌云峰,剩下的事,我可以帮你。”元镇偏头看向别处,不敢与她对视。 “尊上是威胁,还是收买?”姜黎九倏忽间笑了。 “想让我回凌云峰?” “继续做你首席弟子,当一切未曾发生。” “当苏落落不曾出现, “当你心里,所谓未婚妻的替身?” “想用灵石逼我低头?” “黎九……” “尊上慎言!” 元镇话未出口,忽被姜黎九厉声打断,“我带师尊回来,不是为了向各方势力低头。” “仅仅是看在君掌门真心实意为他付出,也是想他能光明正大在修真界行走,无人胆敢置喙分毫。” 她站起身,眸色渐冷,“至于灵石,我当下不够,但我可以慢慢还。” “可是,谁敢故意挡他回来的路,就算我眼下打不过,终有一日,只要我活着,早晚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少女一字一句宛若冰刀插在元镇心上。 他顿了顿,抬头,少女居高临下俯瞰过来,眼底再无一丝儒幕,只剩冰凉无温。 方才这些话,一是说她绝不离开沈玉锦。 二来,也是在告诫他不要耍花招,让沈玉锦难上加难,无法顺利摘除魔族身份。 “不打扰尊上清幽,弟子告退。” 姜黎九声音冷若冰霜,不带半分感情,衣袂翩然一转,往门外行去。 心里担心灵石,不知不觉竟已走上无忧峰的栈道。 “嘎嘎嘎……” 一声声鹅叫从身后传来。 她脊背一僵,头也不回,直接往山上飞奔,“师尊,救命!” 山巅之上,花瓣纷纷,她刚爬上殿门外,就听一声轻笑,“小九儿怎么了?” 姜黎九看见沈玉锦站在夕阳光晕里,几步蹿上前躲在他身后,“师尊,山下好多鹅,是不是你养的那些逃出圈了?” “不是。” 沈玉锦眉眼含笑,“是为师看你站在山下发呆,亲自把它们放出来让你清醒。” “否则,再等一会天黑了,你怕是还要站在山下不上来。” 说到这…… 一只温软小手摸上他腰间。 软肉一疼,他倒吸一口凉气。 小姑娘咬牙道:“师尊,再敢有下次,可别怪弟子大逆不道,对你不客气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20/6920543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