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九目光一一扫过妖魔人和鬼族,方才那道声音,四界皆有。 有人仅是贪心。 或有背后之人故意让场面混乱。 一人出手,其他人亦按耐不住,下饺子般冲出去,根本不分敌我,见人就杀。 剩下一部分人,傲立各界之主身后,不为所动。 “啊!疼,好疼!” “救命……” “我的手,快砍断它。” 但凡碰到轩辕剑的人,当即被煞气侵入经脉,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 风一吹,消散。 “哈哈哈……” 少年天真烂漫的笑声于耳边响起。 姜黎九眸光微转,就见他唇角扬起肆意弧度,“姐姐的东西,岂是什么人都能抢的?” “这把剑,我给姐姐看守一万多年。” “除了姐姐,谁碰谁死!” 他话落,另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突然传来。 “小九儿,让开!” 姜黎九浑身灵力一震,手腕翻转,一剑刺出,终于挣脱少年禁锢范围。 紧接着,无数玄色利剑直击而至,少年后退闪躲数步。 “去夺剑,这里交给本座就好。” “嗯。” 大魔头说完,姜黎九也不犹豫,转身就走。 此时,君衡不动声色带领众仙门在万丈石碑顶端,布下困阵。 只有布阵者能解。 强行破除,会导致阵法内灵力暴乱,同归于尽。 他是在防止黑袍女再次逃跑。 亦是…… 担心上界这位万年不消的执念离开秘境! “嗡!” “砰——” 轩辕剑一震,一股无形气浪荡漾开去。 十米内,争夺者无一幸免。 唯有姜黎九一步步朝悬浮半空的长剑走去。 剑声悲鸣。 她的心,亦轻轻颤。 随着她靠近,手中祭雪竟不受控制地抖动。 不消片刻,“唰”一声散成冰蓝色星海,飞向轩辕剑,与其融合一体。 所有人静止。 只见原本锈迹斑斑的古朴长剑光华流转,逐渐生成冰蓝色纹路。 篆刻日月星河,山川河流。 还有晦涩难认,他们看不懂的上古符文,正如古籍记录一般无二。 有人忍不住大喊,“上古至尊神器觉醒了!” 听见这话,被君衡挡住的黑袍女子面具下瞳孔骤然紧缩。 旋即逼出灵台命珠,咬牙切齿道:“众鬼族听令,全力击杀姜黎九!” “是!” 闻言,受邪神命珠影响的沈玉锦强忍不适,击退如何也杀不死的执念。 “无相魔君前来听令!” “属下在。” 蔺无相闪身而至,恭敬抱拳一礼。 他抬首,察觉自家尊上气息错乱,心中担忧不已。 却听他一字一顿道:“无论发生什么,切记保护本座的好小九儿。” “可是……” “本座只要她好好活着!” “属下领命。”biqubao.com 他轻挥袍袖,对一众魔将冷声道:“靠近轩辕剑者,不论何人杀无赦!” “杀……” …… 几界杀疯了。 正与轩辕剑沟通的姜黎九忽觉灵台魂契闪烁不止。 自家师尊出事了! 顺感应到的位置看去,入眼是被邪神控制的大魔头。 这一刻,脑海中很多线索连接起来。 他莫名其妙的关心。 小心翼翼试探。 故意气她。 隐藏左肩处的伤疤。 和一双曾经受过伤,不能握剑的手。 他…… 于自己不在的时间里,竟入了魔。 还不敢让她知道! 怪不得邪神荼千行能以他的身体降临世间。 皆是为了她。 才不得不与邪神结下契约。 “傻瓜!” 姜黎九在喉咙里低喃。 眼眶通红,眸中水雾遮掩视线。 邪神神色慵懒,眸光落于黑袍女子手中命珠,闪身而出,一路杀过去抢夺。 他前脚一走,后脚执念化身的少年飞身前来。 “姐姐,没想到修罗之主也来了小世界,当真热闹。” “你的执念是什么?” 姜黎九神情淡漠,看向不远处与沈玉锦相似容貌的少年。 后者想都不想,天真无邪地脱口而出,“我想姐姐,能够亲手杀了我。” 她细长眸子微眯,元婴巅峰期灵印浮现身后,冰刺铺天盖地飞出,目标正是少年。 不料一心求死的少年轻松闪身。 随后他笑得更是灿烂,带着几分兴奋,“姐姐果然肯动手杀我了。” “那么,你现在是不是不嫌弃我如蝼蚁般弱小,是个手无寸铁的废人?” 姜黎九脚步一顿,不禁想起沈玉锦为自己废掉的一双手。 “我自认从未嫌弃过任何弱小之人。” “更不知曾与你有过怎样的因果,不过,一切到此结束,你的执念该散了。” “而我,需要承载你怨念的载体。” 少年微愣,修长白皙的手指穿进自己心脏,拿出一块莹白如玉的骨头。 “姐姐,你要这个?”他歪了歪头。 “那姐姐动手吧。” “我的致命弱点,在灵台。” 不少觊觎仙骨之人听闻,猛地飞扑上来,剑尖穿透他眉心。 下一秒。 丝丝缕缕黑雾紧紧缠绕他们脖颈。 姜黎九能清晰听见骨骼碎裂声响,以及少年清亮单纯的笑。 袭来的人死一地。 剩下的众人纷纷后退。 魂契波动越来越大,最后归于平静。 她不能再等,灵台被邪物占领太久,对身体损伤极大。 一定要拿到仙骨。 然后,去抢黑袍女子手中邪神命珠,结束这段契约! 念此,她强行招来轩辕剑握在手中,脚尖点地,纵剑而出,霎时与少年打在一处。 “铿铿锵锵……” 一眨眼的功夫,两人交锋数百招。 “御冰诀,冰封天地!” 姜黎九周身灵力爆发,脚下寒冰不断向外蔓延。 少年身形一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轩辕剑“铮”地一声鸣响,毫不留情正中眉心,刺破灵台。 几乎同时,掌心划过一抹温软触感,仙骨被夺走。 他身影渐渐淡去。 不但不生气,竟是笑了,“姐姐,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姜黎九来不及思考他话中深意,执念化成的人消失不见,可他身体里除了仙骨,并未发现灵根! 如果有,她就可以寻白冥无渡帮自己换掉丹田里,本属于沈玉锦的灵根。 这样,他才完整! “天啊!黑袍女子怎么会是苏落落?” 一道不可思议的尖叫入耳。 姜黎九转头看去,发现是被众人围攻的女子衣袍破裂,露出一张稚嫩软萌的脸。 许多线索从脑海中浮现。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容不下我,原来如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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