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爽气流在身体中蔓延,乖巧聚集一处,与本体冰灵力泾渭分明。 像是随时准备上阵杀敌的士兵。 半晌,手被松开。 姜黎九偏过头,却见大魔头死死按住心脏,修长如玉的手指隐有青筋。 分明痛苦不堪。 面具下唇角依旧微微上扬,让人看不出丝毫狼狈。 她眸色微动。 这应该就是无相魔君所说的心头血养魂,被反噬吧? 逆天之举要付出的代价往往让人痛不欲生,想要得到,必须付出同等代价! 这一刻。 莫名想起前世的沈玉锦。 那人也曾这样,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 今生一切都没发生。 她愿意保护好那人一辈子,永远不分开。 而沈玉锦的命,掌握在大魔头手上,所以她此时也要护住他才行。 思及此,她脚步一挪,坚定立在前面,魔灵与自身冰灵力混合,阻挡外面战斗余波。 “小九儿,你可知被他人灵气进入经脉十分危险?” 沈玉锦上前半步,一双长臂缠上少女紧致腰身,俯首贴耳低语,“何况本座是魔界之人。” “只要本座想,你随时会走火入魔,再也回不去修真界。” 他轻叹,手臂逐渐收拢,“为了一个沈玉锦,你连入魔都不怕吗?” “是。” 姜黎九皱了皱眉。 被他这样一揽,差点破了护阵屏障。 奈何手指掐诀,正准备接下来的禁术碎星阵,无法避开。 此阵前世在元镇与苏落落大婚之时,曾被她拿来与其同归于尽! 眼下,是想在紧要关头杀出重围。 无论如何…… 她都会全力以赴,让自家师尊完好无损的回来! “大魔头,你再动手动脚,小心我连你一起杀。” “至于走火入魔……” “倘若你当真对这世间没有半点留恋,尽管试试看!” 话落,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沈玉锦被震退数步,抬头一看,只见黑压压的魔气被冰封出一个单独空间。 其中藏有点点星芒。 竟是灵丹! 他怔了怔,就听蔺无相诧异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咦?尊上什么时候教会小九儿这等禁术?” “本座未曾教她。” “此术乃尊上独创,半年前才试成功,便是为了此行顺利进入神墓,小九儿她……” “不对劲”三个字还没说出,沈玉锦已抬手制止他的话。 “她就是她,未被夺舍。” “是!” 说话间,外界陡然传来“轰轰轰”几声炸响。 姜黎九的护身阵颤了颤。 她转眸看去。 君衡凌踏半空,紫色太极纹衣袍萦绕淡淡仙灵光华。 这是飞升前的预兆。 一旦他飞往仙界,沈玉锦这个不能修炼的君家嫡出,会顷刻间沦为笑柄。 不过,她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 “哈哈哈,君衡,天道已经察觉你的存在,再战斗下去,你必须离开归元大陆。”女子声音从九杀阵中传出。 她笑得玩味,“只要你不在,本神主立刻让你家破人亡!”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君衡沉稳浑厚的嗓音浸着冰渣。 姜黎九心知,黑袍女子在故意激怒他,想以大乘巅峰期的破坏力打开地底神墓。 届时,君衡被天道带走,她可全身而退! 现下想杀黑袍女子,同时破开神墓壁垒,手上的灵丹根本不够用。 “小九儿,接着!” 大魔头漫不经心的语调忽从背后传来。 手中一重。 姜黎九垂眸,便见掌心有一玄冰玉盒,打开盖子,里面是数不清的灵丹。 修士,魔族,妖丹,通通都有! 她蓦然回首。 目光落在男子噙笑的唇角,凤眸微眯。 传言不假,大魔头就是喜欢掏人丹田,想来这些年被他拿走的灵丹都在这里了! “呵~” 沈玉锦笑,“还不快去?” “再晚一点,黑袍女死不死本座不知,君掌门肯定飞到上界成仙去了。” “他暂时并不想走。” “尊上怎知?”姜黎九淡淡问出一句,“修仙之人,谁不想飞升成仙?” “本座偷听到,他舍不得家中独子,执念太深,会加重飞升劫难。” “你……” 她没想到有人把偷听这种事说得理所当然。 但。 不管是为自家师尊,还是为君衡,都必须想办法除掉黑袍女子。 她敛下情绪,对沈玉锦身旁之人道:“无相魔君,照顾好你家魔尊,我出去一下。” “属下遵命!”蔺无相拱手一礼。 姜黎九心绪万千,一时间,没理会他话中深意。 她转身冲出阵法,脚下步子轻盈如飞,诡谲多变,每一次皆是险险避开流刃。 眼见她快速隐于黑袍女子鬼雾中伺机而动,蔺无相笑了笑,“小九儿心硬如铁,尊上这些时日的美人计似乎没起作用。” “是你的脸入不得小九儿的眼,怪本座何事?” “是属下这张花容月貌的脸错了!” “确实。” 沈玉锦唇角漾起浅笑。 他本打算,如果小姑娘肯接受自己魔族身份,便告知她真相。 怎料,她心若磐石。 世间之人皆慕强,唯独他的小姑娘心性坚韧,丝毫不为外物所动。 不嫌世人眼中,废物一般的自己。 …… 姜黎九悄无声息赶到黑袍女子身后,一路上顺利的有些诡异。 她脚步一顿,忽闻女子娇媚轻笑,“姜黎九,你怎么不往前走了?” 这话一落。 众人视线纷纷扫来。 两方对撞的力量亦凝滞一瞬。 姜黎九不明白,黑袍女子发现自己踪迹在意料之中。 隔着屏蔽神识的黑袍与面具,还能认出自己,究竟凭借什么? “姜黎九?” 第四仙门揽月宗掌门白无涯眉头紧蹙,冷声问道:“你一身魔气,难道是魔族奸细?” 他眉目冰寒,一道剑气直击而出。 姜黎九只觉磅礴威压袭来,正欲使用大魔头那借来的魔灵抵抗,却见一道身穿书生衣袍的修长身影挡在面前。 “铮!” 两股剑气猛烈对撞,互相抵消。 “玉尊者什么意思?” 白无涯质问。 姜黎九也没想到,玉长弦竟会为了自己,与整个修真界作对。 “玉前辈,我……” “别怕,去做你想做之事,剩下的,交给为师。” 玉长弦声音清润如风,带有淡淡宠溺,“本尊者唯一的亲传弟子,并非入魔,谁想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不只姜黎九愣住。 众人亦是! 尤其是元镇,身为剑尊,握剑的手却蓦地一抖。 他不可置信,“玉尊者是说,黎九才是苏羽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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