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两界各自分开,准备前去地底墓地屏障再汇合。 黑暗中走了许久。 姜黎九忍不住问,“大魔头,雪魅与冷千墨什么关系,为何能让他连讨价还价都不敢?” “好奇?” 男子轻笑,“小九儿可有放在心上的人?” “有。” “那用其要挟如何?” “……” 眼下一片阴暗,她还是冲说话之人瞪一眼。 “还用说?” “呵~” 沈玉锦听见她话语里的不满似乎笑得更是轻快。 “是啊,若非本座威胁,你怎会与魔族扯上关系?” 姜黎九不再说话。 却听他继续道:“可是没有小九儿在,修真界那边的死活,本座也同样不在乎。” “想必此时本座已带人进了神墓之中。” 她手腕一紧,被人拉进臂弯里,具有侵占性的压迫感随之袭来。 让她身体微顿。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仿佛再近一点,炽热的唇就能贴在她脸上。 “你别乱来,我可不是与你结道侣的苏羽灵。” “怕了?” “嗯。” “怕什么?” “怕知道你的秘密,被杀人灭口,我还不想死。” “小九儿知道什么了?” 沈玉锦抬手温柔抚了抚小姑娘顺滑如绸缎般的发丝。 察觉她整个人僵硬得不知所措,眸中笑意加深,接着出言逗弄,“说来听听。” “你绿元镇这件事,我会保密。” 姜黎九这话一落,让沈玉锦的手顿时停滞半空,半晌后,忽笑,“为何保密?” “小九儿认为本座怕他?” “想说,尽管去告诉元镇,他的未婚妻,生是本座的人,死也是本座的鬼。” 他字里行间的偏执,令姜黎九心头一震。 这一刻。 忽觉“苏羽灵”这三个字,好像是一根根丝线,牢牢将她困住。 重生归来,躲过了苏落落和元镇。 没想到会落到魔尊手里。 这些天接触下来,越发得知此人心思诡谲多变,深不可测。 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人,前世她竟一点印象也没有。 没出现过几次。 也消失的无声无息。 就好像,世界上从未有过此人一般。 大魔头没有再开口。 依旧拉着她往深处走去。 狭小地缝中,静悄悄,唯有脚下传来的“哒哒哒”声响。 忽然…… 一滴冰凉掉落。 恰巧砸在姜黎九颈侧,浓郁血腥味扑面而来。 “铮!” 她手腕一翻,祭雪闪出道道冰蓝色冷芒。 “啊!” 嘶吼声十分惨烈。 下一秒,有什么“啪”地跌落地面。 “御火,起!” 姜黎九双指夹住符纸,朦胧火光摇摇曳曳,照亮视野。 脚下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小鬼,被一剑刺中眉心,死的不能再死。 沈玉锦抬眸,蓦地瞥见少女白皙脖颈沾染殷红,墨玉色瞳孔猛然紧缩。 心脏也随之抽痛。 那一幕,让他想起漫天飞雪的风失崖顶,血光染红一地白。 他失去了最爱的人。 恍惚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满心满眼,都是俏生生立在面前的少女,几乎下意识拿出帕子轻柔擦拭她脖颈上黏腻血迹。 一如曾经…… 把她尸体照顾得完好无损,干干净净,不染半点尘泥。 “疼不疼?” “什么?” 姜黎九微愣。 蓦然回首,猝不及防迎上一双乌沉乌沉的眼眸。 那一刹那,宛若跌入深渊漩涡,耀眼白芒刺痛双目。 再恢复视线,已身在茫茫无际大雪之中,天地一色,唯有黑白。 是织梦术! 不过…… 这里的景象,像极了刚入秘境那日,受忘川水影响看到的幻境。 忽有一道女子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满含蛊惑,“苏羽灵,拿起刀,杀了他,杀了你周围所有人。” 姜黎九眉头一皱。 摄魂术? 杀谁? 她方圆几十里望去,半个人都没未见。 忽有一股药香拂面,苦涩滋味夹杂着天生媚骨之香,令人她心头一喜。 是师尊来了! 可是一晃神的功夫,不知何时出现在手里的剑已向对方丹田刺去。 幸好被她强行拉回。 却又不受控制划向自己脖颈,温热顺势浸湿她雪白色的衣裙。 缓缓抬眸,眼前逐渐模糊不清,还是能认出不远处颀长的轮廓正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脑海中那道声音还在继续,“苏羽灵,杀了他,你就能和家人团聚了。” “你看,他们都在等你。” 这声音响起,满世界变得安静。 姜黎九好像看见漫山遍野梨花盛开,有一个与她极为相似的女子回眸看来,“羽灵,在看什么?” 她凤眸泛红,一个字也说不出。 心脏好似被人狠狠打一拳,疼得无法呼吸。 一个声音告诉她。biqubao.com 女子不该唤她这个名字! 那一瞬,无数人在耳边或低声呢喃,或厉声呵斥,或悲痛祈求…… “苏羽灵,杀了他,我们带你回家。” “快动手啊!” “还在等什么!不想回小灵山了?也不想见娘亲了吗?” “……” “呵!” 姜黎九忽笑。 她不知自己为何再次窥探到苏羽灵的记忆。 只觉满心悲痛。 那些画面消退,也不知是刀在抖,还是她的手在抖。 “小九儿,回来,沈哥哥不逼你,莫伤害自己。” 闻言,姜黎九才发现,自己正立在崖边,无形杀意吞噬她神智。 想杀人! 也释然,自愿放下所有。 “世人只知苏羽灵,何人知我姜黎九?” 锋利剑刃划破喉咙,心头忽地轻松,人轻飘飘从崖巅与雪一同往下落…… 她摔在雪地,寒意袭来,体温一点点消失。 她看见某人一袭白衣飞扑而来把自己抱起。 脖颈上被比霜雪还冷的手覆盖,试图让血液重新回到她身体中。 “小九儿,你不能离开我,听见没有?!”沈玉锦的话悲戚绝望,让人心疼。 姜黎九抬手拂过他眉眼,唇角弯了弯,“沈玉锦,不要再想我,一个人好好活下去。” “若有来生,我宁愿做个普通人,不需要天姿卓越,就只在一个小村子里,平平凡凡。” “到时候……” “我……我再去找……” 一个“你”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耳边低哑呼唤越来越远。 旋即脸颊被人狠狠掐了一把,传来剧烈疼痛。 她刚从幻觉中清醒,就听大魔头声音戏谑,“小九儿再抱着本座,修真界那边要打完了。” 姜黎九尚未回神,忽闻“砰”一声炸响,震耳欲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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