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两股巨大力量猛然对撞,偌大洞穴中山岩纷纷崩裂,碎石簌簌落下。 “你疯了?” 扇动翅膀的男子一脸不可置信,没想到百年来守身如玉的家伙,当真会为一个不足为道的修真界弟子拼命。 “女人而已,你至于吗?” “难不成想要妖魔两方势力就此一起被埋在这里?怕不是会被修真界那些家伙笑掉大牙!” “喂喂喂……你来真的!” “废话少说,冷千羽,你方才要对本座的人做什么?”沈玉锦高立石柱,周身杀意犹如洪水浪涛般向四面八方翻涌而出。 他手指掐诀,魔灵化成千万玄色长剑于身后悬浮。 仿佛只要对面之人敢说一个字让他不满意,身上立刻就会被捅出无数窟窿。 姜黎九眼帘颤了颤。 在未央村初见夜无心,就听他说过,自从自己拜元镇为师后,魔族那位便一直暗中保护。 元镇因她长得像苏羽灵才开尊口许下只收一徒的诺言。 大魔头不声不响做了这么多,难道也是为一张与心上人相似的脸? 只是他心里明白自己不是苏羽灵,所以仅仅爱屋及乌,才不显山不露水,若非无意得知,她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 那么…… 现在一副谁动她都要死的样子又是为什么? 正在这时,深深探究的目光扫来,出于前世对危险的本能反应,顺势迎上那人视线。 只见男子一双金色瞳子骤然紧缩。 旋即他勾起唇角,“我道是谁,原来是修真界传言中像剑仙转世的那位姜姑娘,怪不得从不好女色的魔尊也要为你倾心。” “得不到正主,赝品也是好的。” “你才是赝品,我只是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姜黎九冷冷回道。 她袍袖翻飞,祭雪瞬间出现手中,剑尖直指男子,“江卿在哪?把人交出来!” “江卿?” 冷千羽想了想,又恍悟。 “原来是被我无意抓来的那个年轻男子,在魔族盯上他时,我就觉得有问题,未想果真如此。” “怎么样,是不是这个禽兽想用江卿逼你就范?”他一手指着沈玉锦,一边语气玩味,“如今人质在本尊手里,考虑一下跟本尊回妖界如何?” “呵!” 一声轻笑响起。 颀长身影眨眼间已挡在姜黎九面前。 沈玉锦眼底冰寒一片,“妖尊总想踏本座底线是为何?” “为了合作。” “哦?” “把你身边的女子放到本尊这里做人质,我妖族听你调遣,一起去杀修真界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正好以他们祭阵,强行破开神墓。” “大魔头,你不能答应他。” 姜黎九心头一急。 就见眼前大魔头抬手,示意她不要开口。 “是什么让妖尊笃定本座会应下?为一个修为低微的修士,还是觉得本座像你一般色欲熏心,有美人一句话,命都不要?” “修真界中,除了闻名三界的五尊,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第一仙门之首,你想去找死可别拉本座垫背。” “想合作,必须拿出让本座满意的条件。” “哈哈哈……这才是本尊认识的魔尊大人,痛快!”冷千羽招了招手,冲身后喊道:“把人带上来。” 他话音一落,便听一道道脚步声传入。 姜黎九转首,入目是被蛛丝团团缠成蛹的男子,众妖将他高举半空,本已快好起来的脸,再度青肿。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自从来秘境遇见灵虚子后,江卿那张与之一模一样的脸就开始多灾多难。 她缓步上前,站定在沈玉锦身边,冷声问,“你们打了他?” “胡说,别冤枉本尊,那是他被猪妖拱下崖时不慎摔的。”冷千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就在他打算说出接下来筹码之时,却被沈玉锦忽地打断,“本座答应合作,现在就要报酬。” “大魔头,你要与妖族一起对付修真界?!” 姜黎九手中剑“唰”一声抵在沈玉锦修长脖颈上,“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那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好好一个女子,何必这么凶悍?乖乖享受你的荣华富贵,万般宠爱也就……” 冷千羽接下来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忽觉磅礴威压笼罩而至。 几乎同时,腹部猛地传来一抹凉意,他低头,入眼是一柄寒光凛冽的月牙弯刀破体而出。 血液顺刀身一滴滴掉落,顷刻间流淌成一泓小河。 耳边响起男子咬牙切齿,阴狠又满是恨意的声音,“兄长,这是你欠我的,一百多年,也该还了!” “你答应过我不杀她,你没做到,她还是死了。” “我问过你她的尸体在何处,你都不肯告诉我,口口声声说人妖殊途。” “可我只是爱上一个人,她那么善良又柔弱,你为什么不能放过她?你知不知道她救过我的命!” “我都愿意留在妖界,再不踏出一步,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我早就想杀你了,你知道吗?” 听着男子字字句句控诉,冷千羽唇瓣动了动,想解释,最终只苦笑一声,“千墨,你要记住,忘掉过去那些事,好好活下去。” 他抬手,紧紧握住扣在自己肩上的手,没有回头,“你应下,哥哥这条命给你又如何?” 说着,还缓缓摘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抹去神识标记,放在冷千墨手心,“我们两兄弟从小无父无母。” “你是哥哥一手带大,很多事是哥哥没时间教你,让你被一个人类迷惑,现下她死了,哥哥给她偿命,你以后定要记住,人心莫测。” “叮……” 戒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鸣响。 男子修长身形也随之倒下,漫天金色飞羽消散。 “哥!” 冷千墨嘶吼一声,随后抱住地上之人“呜呜呜”哭起来。 “小九儿的剑不收,打算也像这位新任魔尊一样,抱本座尸体哭个昏天暗地?”沈玉锦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姜黎九身形微僵。 眼前变故太快,她还来不及思考。 君掌门那边对上鬼族还有一战之力,倘若再加妖魔两界,不用想也能猜到最终结果, 一旦人族势弱,那些吸人元气的妖魔更会肆无忌惮,届时定会造成生灵涂炭。 本以为大魔头打算联手攻打修真界,没想到他是浑水摸鱼,趁机让妖族换一个妖尊。 沈玉锦无奈地笑,姜黎九面色平静收起剑。 哭够了的新魔尊终于站起身,把尸身收进缚灵囊,抬头看来,“魔尊大人可否告知我,倩倩在哪?” “本座应你妖尊之位,已达成。”沈玉锦桃花眸微眯,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转而又道:“想从本座这里得知慕容倩葬身地,那就看妖尊肯不肯听话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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