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姜姐姐,你们怎么也在这?” 少女清亮的嗓音带有几分轻颤从身后响起。 姜黎九一回头,就见被两个魔将压制的君颜用力甩开掣肘,朝这边奔来。 她连忙上前一步,将人挡在一丈开外,“别靠近这人,他不是你哥。” “我哥呢?” 君颜见她不语,只凝眉看向黑漆漆深渊之中。 顺势一看,入眼是悬吊虚空,半死不活的男子,被吓了一大跳。 转而一怒,向对面看去,“你是谁?为何要这么做?” “我哥没有修为,三界之争与他无关,你放了他,有本事冲我来。” “要是我哥被你害死,我大伯定不会放过你,整个修真界也不会放过你,我君颜做鬼都要来找你索命!” 磅礴魔气威压下,她依旧扬起下巴,语气笃定,却也带了几分怂。 “呵……” 沈玉锦忽笑。 他赞赏道:“胆子不小,倒也有自知之明。” “知道无法从本座手里逃走,便想以化作厉鬼索命来威胁。”说着,他一步步向两人逼近。 姜黎九一边护住身后之人退开,一边招出本命神兵护在身前,“你别过来,不许伤她。” “姜姐姐,你去救我哥,我来挡住他。”君颜手腕一翻,招出长剑,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下一秒,已飞身而出。 “君颜!” 姜黎九心头一跳。 只见对面用人皮面具化身成自家师尊的男子袍袖轻轻一挥,卷起鲜红似血的弧度。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不过眨眼之间。 灵力爆发到极致的少女已被一只白如冷玉般的手隔空按在原地,动也不能动。 她正欲上前,却听他不咸不淡道:“小丫头,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再加上你师尊,够不够让你为本座效命?” 未等她开口,君颜已气得咬牙切齿,“姜姐姐快跑,这人自称本座,定是魔尊夜无心。” “他绑了我哥,又想用我兄妹二人的命威胁你,肯定对你没安好心。” 听到夜无心的名字,远处深渊里的男子忽地抬首,剧烈挣扎几下,以至于铁锁“哗啦啦”声响回荡在空旷洞穴中。 自以为听懂他话的君颜忙不迭出言解释,“你看,我哥也不想让你答应他。” “夜无心肯定是看姜姐姐与曾经的苏羽灵长得像,这才费尽心思做下此局,你……” 说到这,话音戛然而止。 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顷刻间封住她哑穴。 急得脸色通红。 “懂的还挺多,可惜没有选择的余地。” 男子声音慵懒而邪魅,仿佛诱人跌进深渊的靡靡之音,“应还是不应,姜姑娘该给本座一个满意的答复了。” 姜黎九静默片刻,才淡淡说道:“我不会为你杀人。” “好。” “你要的东西我可以帮忙,但我要的东西,必须给我。” “可以。” “合作期间,不能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如你所愿。” “以天道发誓,只要我信守诺言,从秘境归来,务必放过我家师尊与君颜,否则遭受五雷轰顶之劫,万劫不复。” 她说完,对面男子便伸出三根手指。 “本座发誓……” “要加上姓甚名谁。” “依你。” 沈玉锦低首轻笑,“本座以夜无心之名发誓。” “此番合作,灵根归你,事后定放过沈玉锦与君颜二人。” “倘若有所违背,天道授劫,以五雷轰之,灰飞烟灭,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样?”他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如此,可还满意?” “尚可。” 姜黎九缓步走来,解救君颜于困境,“现在把我师尊放下,不许为难他。” “嗯,本座准了。” 沈玉锦颔首,转眸看不远处安静如鸡的几个属下,“把君掌门的侄女带下去,正好照顾崖下那个没有修为的废物。” 几人听令前来。 君颜冷斥一声,“放手,我自己会走。” 见她转身,沈玉锦唇角微弯,“稍等一下。” 少女顿足,“还有何事?” “看守这里的,乃是天罡前十的魔将。” “那又如何?” “本座非是无情之人,只要你在这里的时日,能够胜过他们其中之一,就能让他们满足你一件要求,前提是,不能离开。” 这番话说完,姜黎九忽觉手腕一紧,被人拉住往外走。 擦肩而过之际,她不动声色塞给君颜一个装满衣物与灵药的储物袋。 沈玉锦微微侧目,眸底掠过浅笑,却装作没看见。 出了山洞,天色暝晦阴暗。 姜黎九打量四周。 所有帐篷已消失,众魔列队整齐,灼灼目光仰望而至。 似崇拜。 亦是在等她身边之人下达命令。 念此,她偏过头,便见男子棱唇翕动,“明日子时便是千年一开的秘境出世,众魔听令。” “请魔尊大人吩咐!” 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齐刷刷半跪于地,恭敬行礼。 “现在开始各自行动,明日亥时秘境入口聚合,全权听命于无相魔君。”沈玉锦踏前一步,清润低沉的声线一字一顿。 “违抗者,杀无赦!” “属下遵命!” 众魔齐声呐喊,声震天地。 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飞离。 姜黎九知道,他们应该是去了鬼市,基本要前往秘境之人皆会前去逛上一圈。 那里有法宝,丹药,炼器之物等等,应有尽有。 更有闻名于世的临仙楼拍卖会。 想到这,她拿出蔺无相所赠的金色令牌,就听男子声音从头顶传来。 “有了此牌,没有请柬也可入今夜的拍卖会,看来本座要借小九儿的光了。” 她皱了皱眉,抬起鸦羽般浓密的长睫,盯住面前人与自家师尊相似的脸。 抿唇良久,还是忍不住叮嘱,“临仙楼乃是修真者聚集之地,尊上想以我师尊身份混入其中,要注意自称!” 沈玉锦抬手,捏了捏她紧绷的俏脸,故作无奈,“好,为师会注意。” 姜黎九后退几步。 她手指掐诀,招出祭雪剑,凌空飞起,淡漠道:“走吧。” 正欲飞离,忽觉本命神兵一重,紧跟着一双修长的手臂从后方环住她纤细腰身。 男子低沉暗哑的声音于耳后轻喃,“小九儿是不是忘了,为师没有修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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