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船只经历过章鱼妖攻击,之后的日子一路风平浪静。 “再有两日就能抵达半阴城,小九儿,这个令牌你拿好,到鬼市,可去临仙楼看一看。” 接过蔺无相手中之物,姜黎九垂眸一瞥。 只见金光闪闪令牌上篆刻龙飞凤舞的''临仙楼''三个字。 她唇角勾了勾,看向身旁端雅饮茶之人,“师尊,爷爷的东西徒儿能不能收?” 沈玉锦呛了一下。 旋即抬起眼帘,“小九儿还在怪为师把你的贝壳和鲛珠还给玉玠?” “玉玠,那个鲛人?”君颜凑上前,好奇道:“他送姜姐姐贝壳也就算了,怎么还送鲛珠?” “天啊!” 她大喊一声,歪头看姜黎九,“灵鳍鲛人算妖类的一种,姐姐可别见他好看,就被迷惑了。” “鲛珠不能收,人与妖相恋会遭受天劫,没有好结果的。” “你要是……” 说到这,她抬手捂住了寒清仙君的耳朵,接着道:“看上玉玠,我哥怎么办?” “师徒相恋,是修真界自行惩戒,天罚可不一样,会有灰飞烟灭的可能。” “姜姐姐你想开点。” “哦,知道了。”姜黎九淡淡应了一声。 沈玉锦放下茶盏。 “别急,有我这个做爷爷的把关,那个鲛人休想进门。”蔺无相抬手给她倒茶,叮嘱一句,“坐下来,别捂你师尊耳朵。” “化神期大能的眼皮子底下,你这样与掩耳盗铃有区别?” 听他这么说,君颜撅着嘴坐于几案边,“师尊……” “你刚才说什么?”楚寒清打断她,又道:“为师在想别的事,没听见。” “真的?” “嗯。” “徒儿说,今天天气不错。” 君颜冲他笑,面不改色喝了一口清茶。 姜黎九才发现,这位温文尔雅的仙君,竟也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还真是…… “小九儿,等去了半阴城,爷爷要离开一段时间,忙完了再寻你,有事记得用传声玉。” 蔺无相的话,让姜黎九微微怔愣片刻,才道:“爷爷也想去秘境?” “嗯。” “爷爷保重,小心些。” 本想说一起去。 转念一想,还是单独行动好。 成群结队固然安稳,速度与意见不和都会成为阻碍。 前世她一个人在魔界,身边除了装有沈玉锦的棺椁,不会让任何人靠近。 重生归来那一刻。 再已不是曾经的她,那个会照顾好每一个小弟子的人,已彻底死了。 哪怕这个人。 是她苦寻多年的爷爷。 两世,百多年的漫长时间隔绝下,难免有些许陌生。 说到进入秘境,楚寒清轻叹一声,“三界本是三足鼎立,元镇仙尊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若最后依旧未归,失了他,再加上莫名插上一脚的鬼族,此行怕是困难重重。” “本公子听说,以往几千年秘境开启,鬼族不会参与,这一次为何来了兴趣?”沈玉锦似是随意一问。 姜黎九也顺他视线看去,目光落在男子清俊的脸上。 就听寒清仙君疑惑道:“鬼族并不需要灵根,他们以自身阴气结成鬼丹,因而为何要去,我也不得而知。” “却有一点可以明了,这次鬼族,不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那个地方,指得是幽冥界。 半阴城,与出现世间的半阴之地有异曲同工之妙,却也泾渭分明。 城里的鬼王,乃是出自阴曹地府中的六大鬼山,每过百年便会换一个来此坐镇。 她沉默一会儿,又问,“今年城中是哪位鬼王,性情如何?” “这一年的鬼王来自桃止山,东方鬼帝,名讳无人知。” 寒清仙君看一眼窗外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补充道:“幽冥界称帝,半阴城称王,乃一城之主。” “常言道,阎王易见,小鬼难缠,这些鬼王皆出自幽都冥王麾下,绝不会乱来。” “主要是为了看守秘境。” “据说万年前有两个上界神族互相厮杀,双双坠入无尽海,导致人魔妖三界互相争夺此地,死伤无数,而生鬼族。” 他顿了顿,挥出一道阵法屏障将外界隔绝,才开口,“那一战打到最后,三界修士境界断了几层。” “是幽都冥王降临,出手封了秘境,百年才能进入一次,并成立半阴城,由六大鬼帝轮番看管。” “他们身为几界平衡点,无人可在那里闹事。” “但鱼龙混杂,难免遭人暗算,不是大动干戈,鬼王不会出来多管闲事。” “除非几界之争。” “原来如此。”姜黎九点头。 正在这时,一股阴冷气息弥漫开来,顺着皮肤钻入血液,渗入骨髓,如坠冰窖。 众人连忙运转灵力护身。 姜黎九从纳戒里拿出一件狐裘披在沈玉锦身上。 “徒儿听说,半阴城乃鬼王天下,九幽之气弥漫,不管是人魔妖,甚至未入地府的鬼族,修为都会受其限制。” “师尊没有灵力,更要小心阴气入体。” 说着,她淡定扣紧沈玉锦骨节修长的手指注入灵力。 “幽冥气息如此强烈,我们快要下船了。”楚寒清走到窗棂旁,向外看去。 沈玉锦感受身上暖意,唇角漾起浅笑。 “君颜这些日子吸收火精石,已到金丹期巅峰,入城后,还请寒清仙君寻个地方,为她护法渡劫。” “这是自然。” 楚寒清回过头,目光落在自家弟子婴儿肥的脸上,轻叹,“她修炼的天财地宝我早已备好。” “不给她,是不想让她进入秘境,蹚这趟浑水。” “等她结出元婴,再给本公子送回来。” 听沈玉锦这么说,君颜不但没反驳,反而笑了笑,“哥,你别怕,等姜姐姐入秘境,我肯定保护好你。” “别哭就行。” 自家师尊这么说,姜黎九也弯起唇角,“那我家师尊拜托你了。” “好说。” 君颜一脸骄傲模样,“我一定把他养得白白胖胖,不让别人欺负他。” 看见这一幕。 蔺无相挑了挑眉。 想到之前他家祖宗那句,“本座已有一计。” 他不动声色地提醒,“小姑娘话别说得太满,万一……” “有我在,绝不会有万一!” 君颜掷地有声,语气里满是笃定,惹得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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