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凤眸微眯,飞速掠过一抹锐利。 “谁在藏头露尾?” 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划过一道凛冽弧度,“嗖”一声掷出! “啊……” 几道惨叫声传来。 草丛中人仰马翻,被剑尖直指眉心的少年大喊一声,“大师姐剑下留人!” 祭雪一震,堪堪悬停。 姜黎九纤长素手一收,本命神兵已回到手中,负于身后。 就见几个小弟子从地上爬起来,持礼一拜。 “见过大师姐。” “嗯。” 她轻轻颔首。 目光随意一扫,便知这些是凌云峰内门弟子。 “出山门做任务,一般不会超过五人同行,你们聚在一起是为何事?” “这……”众弟子相视一眼,纷纷低下头,做贼心虚般不敢看她。 想到自己已不在凌云峰,姜黎九并不打算多管闲事,正欲让他们离去,就有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大师姐这是什么话,师尊他失踪已久,我们身为弟子,怎能坐视不理?” 人未到,柔软甜糯的声音率先入耳。 姜黎九听了,秀眉紧拧。 没想到离开无极仙宫,先是没逃过元镇,后又追来苏落落。 如她所料,光华散开,金丹后期妖灵化成阵阵劲风扫过众人衣袂,娇俏的少女御白鸟居高临下俯瞰而来。 白鸟属于冰系,与苏落落灵根相符,这是她被苏家认下后,家主亲自相赠。 姜黎九眸色淡淡,未理会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得意,漠然开口,“既然如此,带你峰下弟子离开。” “大师姐什么意思?” 苏落落怔了怔,完全没想到她对元镇竟漠不关心。 “救人要趁早,迟则生变,有些人说不定一眨眼,就再也见不到了。”姜黎九行至巨虎前拉过缰绳,转身便走。 君颜想起自家师尊追元镇而去,临走还不忘狠狠瞪苏落落一眼,随后连忙追赶两人一虎,“等等我!” 三人没走出几步。 身后苏落落声音不可置信,“刚入仙门之时,所有人都夸大师姐面冷心热,却没想到竟如此无情无义。” “八年前,你不过上品水灵根而已,放在别处仙门,早就被养成炉鼎,可师尊身为修真界剑尊,不惜放弃资质更好的弟子收你为徒,才保全你性命。” “可逢他落难,你还有心情与别人游山玩水,对师尊不管不顾。” 她说的情真意切,听得一众小弟子看姜黎九的眼神皆变成失望。 “大师姐,同门八年,你可不能弃师尊于不顾。” “你离开山门后,师尊经常看你还回的储物袋睹物思人,久久回不过神,说明师尊心里是有你的。” “是真的,有时我去凌霄殿送茶,师尊下意识就喊你名字,你千万不能对他如此狠心!” 这话一出口,不只苏落落眼底闪过恨意。 就连沈玉锦亦是眸色冰寒。 几乎同时,周围空气仿佛凝固,让人呼吸一滞,也只是一瞬,快得像个错觉。 忘尘身躯一僵,回眸瞥了一眼自家主人。 姜黎九脚步顿住,手中僵绳被死死攥紧,不由想起前世似曾相识的一幕幕。 原来她离开元镇。 依旧不能换来任何平静的生活。 也是…… 谁让自己长了一张与他心心念念的人相同的脸? 怪她吗? 她只是姜黎九,从来不是苏羽灵,不是元镇心里那抹皎洁月光。 “说我狠心?”姜黎九缓缓转过身来,声冷如冰。 “修真界已发悬赏,各门仙君已赶去救人,你们一群未结金丹的小弟子去添乱吗?”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用自己的脑子想一想,此番举动,会带来什么后果。” 她一步步走来,吓得众弟子齐齐后退。 就听她轻叹,清冷的声线里夹杂几许悲凉,“弃师徒八年情意的是元镇仙尊,从不是我。” 姜黎九倏地垂下鸦羽般浓密长睫,眼底冷意渐浓,“是他为了你们眼前这位苏姑娘,不顾曾经只收一徒的诺言。” “已下定决心,又何必惺惺作态,装什么舍不得?”她唇角弯起冷漠轻嘲,“不过是凭白了让人觉得恶心。” “还有一件事你们说错了,元镇仙尊是你们师尊,而我姜黎九的师尊,现在是沈公子,以后也只能是他!” “大师姐,没有剑尊大人,怎能有今日你在无极仙宫的地位?” 一个小弟子抬头反驳。 “呵~” 姜黎九笑了。 冷若冰霜的清丽容颜绝美而危险,“原来你们心里,一直是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倘若没有剑尊给你资源,且暗中保护,经常单独指点,你一个上品灵根之人,哪能与其他天骄平起平坐?” 这人说完,其他弟子未再说下去。 但。 姜黎九从他们神色里,已看出认同。 经历前世,她早已对这些人心凉,此刻却还是替自己不值! 不料,未等开口,身后看热闹的君颜忍不住把她拉到身后,伸手直指几人,“你们这些人说的什么话?” “一个上品水灵根怎么了,我还不是打不过?以为有资源就能当无极仙宫大师姐,简直笑话!” 她双手掐住纤细腰肢,声色俱厉,“说到资源,这么多年我只看到她穷得上不起台面,连一杯好茶都舍不得。” “元镇除了剑尊身份,亦是元家独子,把徒弟养成这副穷酸样,也好意思谈资源?” “再说说无极仙宫大师姐的身份,你们当我伯父是傻的,让一个什么都不行的人上去丢人现眼?” “凌云峰大师姐,拜元镇为师就能做,无极仙宫大师姐,是要声望和能力都得到认可才行!” 闻言,所有弟子面红耳赤,低头看脚尖。 眼见大势已去,苏落落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君颜,你不是一直与姜师姐不合,为何要替她说话?” “本大小姐爱说什么说什么,关你什么事?” 君颜随手招出一只火凤飞上半空,元婴期妖灵威压顷刻间弥漫开来,惊得苏落落下方白鸟趴伏在地。 却听君颜又冷哼一声,“欺负本大小姐的对手,就是欺负本大小姐,谁也不行,姜黎九这个讨厌的家伙只能由我欺负!” 姜黎九诧异看她一眼,转而往回走,牵住缰绳,不想再和他们争论。 无论任何人,只要敢自己找死,她都不会手下留情。 “喂!”君颜见她走,边追边喊,“你个没良心的,我为你大杀四方,你竟弃我而去!” 姜黎九抿唇笑,却听后方苏落落对沈玉锦喊道:“沈公子,收下这样薄情寡义的弟子,你就不怕有一日,她会欺师灭祖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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