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罚”字,让姜黎九眼帘颤了颤。 不由就…… 想起梦里那些不可描述! 脸瞬间升起一抹灼热。 她连忙垂下蝶翼般浓密长睫,不敢再看某人。 “徒儿猜不出。” “脸为何还这般红?” 沈玉锦俯身凑来,伸手摸向她额头,“这么热,难道丹药不管用?” “丹药没问题。” 姜黎九下意识往后挪,“许是洞中太热,徒儿去外面透透气。” 旋即起身绕开,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沈玉锦望向她逃也似的背影皱了皱眉,狭长双目闪过一抹黯色,转瞬即逝。 他沉思片刻,也迈出脚步,缓缓走出山洞。 只见远处少女半蹲草丛中,一手抱住一只大白虎,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捋虎须。 “师尊,这两只妖兽是你抓来的?”姜黎九抬眸看来,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沈玉锦踱步而至,轻笑,“为师没有修为,即便是两只尚未化形的妖兽,也是捉不到的。” “这山中有一刚化形的虎妖,为了感谢我们击杀善升,便让其两个孩儿送我们出山。” 他低笑,“这两个妖兽如此温顺,皆乃自愿。” 被迫自愿的两只吞噬期老虎闻言,虎躯一震,吓得把硕大的头颅藏进姜黎九怀中,忽觉周身空气更冷。 姜黎九轻抚毛茸茸的虎背,“师尊说的对,这两只虎如此亲人,且未被缚妖符禁锢,看来的确自愿。”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善飞不知身在何处,想来也离此不远,他最喜夜间出没,我们趁天亮快些离开。” “好。” 沈玉锦不置可否。 两只老虎开智已久,又能吞噬天地灵气,自然听得懂,忙不迭爬起来,待两人骑乘。 “师尊坐好,莫掉下来。”姜黎九叮嘱。 “放心,此虎颇有灵性,不会伤我,否则今日你可看不到为师。” 沈玉锦打趣。 忽觉头皮一疼,就见少女快准狠拔掉他几根头发。 “你……” “徒儿不信任何人,妖兽也一样。” 姜黎九拿出一张符,快速把发丝折进其中,放进腰封。 做完这些,她才骑上白虎,“有这个符,无事最好,若出事,徒儿也能寻到师尊。” “好吧。” 沈玉锦抚正发冠,无奈道:“下次用刀割一缕就好,没必要连根拔。” “哦。” 姜黎九点头。 抿唇良久,才低声解释。 “徒儿以前带师弟师妹们,怕他们寻不到我,就这样把头发送他们,习惯了。” “方才是不是弄疼师尊了?”她有些懊恼,目光落在男子清隽的眉宇,语气坚定,“徒儿以后会轻点。” 不料,沈玉锦没有开口。 却眸光幽静,盯她一路,任谁被这样的视线凝视,都要发毛。 “师……师尊?” 她轻唤。 沈玉锦敛下眸色,低笑。 “笑什么?” 姜黎九不明就里。 就听他清越低醇的声线徐徐入耳,“为师在想,仙门小弟子数以万计。” “每人分上一根,亦是数量庞大,小九儿还能保持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实属不易。” 她:“……” “其实,没有每一次都分,看情况,只有十分危机的情况下,徒儿才会……” “以后不许。”沈玉锦笑容清润而泽。 可姜黎九却觉得,他这话是认真,且不许违背的。 沈玉锦见她不语,似是而非调侃一声,“万一拔光了头发,为师往后带你出门,别人还以为身边跟一个尼姑,那可多难看?” “师尊。” “放心,其他人怎么看为师不知,为师不会嫌弃你。” 他笑容更甚,“小九儿就算变成尼姑,也是最好看的。” 姜黎九一噎。 已是气得不想理他。 白虎颈部被她一拍,立马加速奔跑。 见她走远。 沈玉锦眸色冰寒一片,冷冷瞥向身后一片丛林。 须臾后,修长如玉的手抚了抚老虎的脑袋,“追上去,不许跟丢。” 他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黑衣少年施施然走出,肩上还抗有一个麻袋。 男子“呜呜呜”的声音从麻袋中传出,随即开始挣扎。 善飞侧头,唇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我要是你,就选择老实点,至少能少吃些苦头。” 话落,他调转方向,飞身往山下掠去。 …… 万青山,连绵不绝。 即便骑白虎,也足足走了半个月。 姜黎九抬首,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一个小村落,“师尊,见人烟便知,我们离官道近了。” “路上寻个坊市,买两匹马通过乌灵国皇城,很快会抵达无尽海,再乘船两个月,就能到半阴城。” 她想了想,继续说道:“那时刚好是城外忘川河畔彼岸花开,想来定是极美。” “美,只因那里唯有此花,其他任何仙草花卉皆无法生存,忘川河也由此得名。”沈玉锦看她一眼。 便见少女清冷的凤眸隐有期盼。 他顿了顿,转而道:“不过,长河万里,彼岸烈火如荼,亦是别处未有的美景。” “是啊。” 姜黎九轻应一声。 她以前听人说过,忘川河的彼岸花开得最好。 还有月圆之夜,会出现阴阳交汇之地,俗称阴阳市,亦名为鬼市! 那里各种灵宝遍地,坑也一样多。 据传言,只要想买,哪怕是修士,不管修的是仙魔妖还是鬼,只要出得起高价,亦可。 “对了,上次妖王忘忧告知的仙物是什么?” “鬼市没有。” 沈玉锦眸色微动,看穿她心思一般。 “鬼市有机缘可得至宝,走霉运丢掉生命,其中皆为牛鬼蛇神,进入之后不可乱打听。” 说话间,两人已走至半山腰。 “啊!” 一声惨叫突然传来,打断两人谈话。 “救命,果然有虎妖,它背上还背了伥鬼,伥鬼要吃人了!” 姜黎九循声一看,被她眸光触及的男子连滚带爬逃跑,“大家快走,快!!!” 一溜烟的功夫,所有人狂奔下山。 “师尊,这里乃是深山,一般猎人都不会前来,这些村民冒险来此,怕不是村里出了什么事。” “他们说虎妖,伥鬼,想必已出不少人命。”沈玉锦翻身下虎。 姜黎九跟随他走到山沿,“身为修士,得知此事,定会前去查勘,师尊陪徒儿走一趟?” “自然。” 沈玉锦回身,挥手打发两只白虎。 两人一前一后,刚徒步走到村中,迎面“哗啦啦”泼来一大盆狗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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