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法一旦开始便不能结束。 姜黎九没有听清外面传来谁的声音,神识已钻入白狐眉心。 修士灵台是禁区。 一般夺舍之人才会进入其中伺机而动。 当然亦有被反杀的可能。 此时,眼前大雾茫茫,无数流萤光芒闪烁。 姜黎九扫视一圈,便知这就是白狐夭夭散去的魂魄,动手之人目的明确,根本没打算给她任何回转余地。 仙府灵狐主修功德,极少伤人。 那么…… 何人竟如此狠毒? 耳边只有微弱“吱吱吱”的叫声,无人能解惑。 她凤眸轻垂,纤长手指快速捏出聚魂诀,“水云天境仙府,灵狐夭夭,速归!” 话落,翻腾滚动的雾霾凝滞一瞬。 所有星星点点的光华被她周身气息吸引而来,逐渐融合成一个光球。 “砰!” 球破了! 姜黎九眸光颤了颤,光洁额头浮现细密汗珠。 小狐狸身影逐渐凝实。 她神魂被牵扯的力度更为加重。 很痛! 但这份痛比起前世身死被挖坟后,苏落落用秘法打散她魂魄时的感觉来比较的话,不值一提! 她紧闭双眼,咬牙坚持不知多久。 就在以为自己再也撑不下去的时候,耳边传来沈玉锦清润低醇的嗓音。 “黎九,醒醒……” 成功了? 是不是可以得到冰种和培元仙果。 还有能修复灵根的办法? 这玄之又玄的修真界,有人天生气运强大,而最强者便是世界主角。 她想活下去。 想带视自己如命的人一起活下去。 唯有更强! “师尊……”姜黎九缓缓睁开眼睛。 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是男子隽秀柔和的轮廓。 不似元镇那般高不可攀。 而是春日的风,夏夜的月,冬日飘洒的第一场雪。 是她的…… 玉锦。 想伸手抓住他。 却被他主动靠近握住手,攥得很紧。 “师尊,徒儿没事。” 我们都会没事。 会携手好好活下去。 会站在仙台之巅一起飞升,离开这方遍地生劫的世界。 “小九儿定会一世长安。” 似乎是被沈玉锦轻轻拥进怀里。 姜黎九紧抿的唇角弯了弯。 好像没那么疼了。 鼻翼间,是淡淡药香,以及掩盖不住的骨香。 眼前蓦地一黑。 她往下坠。 一直坠! 坠到了连绵起伏无边无垠的大雪中。 天是黑的。 天上的圆月红如血。 这是哪? 她又死了吗? 眸光微转,入眼是一道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修长身影。 他垂首,声音浑厚森冷,“苏羽灵,有人与本神结契要换你归去。” “我不叫苏羽灵。” 姜黎九坐起身,执拗反驳一句。 旋即低头不语。 男子伸手一把拉住她的后衣领往黑雾中行去,“不管你叫什么,走吧。” 月华犹如血液染红深渊。 一颗参天枯树顶尖只结了一个果,像是一颗蛋? “咔嚓~” 蛋裂开蛛网般缝隙。 姜黎九定睛一看。 只见上方藤蔓不断变长。 那蛋仿佛张开一个血盆大口从天而降。 这颗蛋要吃她! 这一惊,她身形猛地一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男子吃痛的闷哼入耳,却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附耳低语,“快起来,该吃饭了,有你最喜欢的荷花酥。” 姜黎九听见这话,立刻清醒过来。 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光华流转的含情眸,以及近在咫尺,诱人浅尝的唇瓣。 沈玉锦被她压在地上,似乎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吻上去。 她想了想,觉得机会难得,直接闭上眼睛装晕凑上去。 不料。 被一只骨节匀长的手捂住嘴。 “头晕?”沈玉锦声音满含担忧,托住她后脑,把她从地上抱起,放回床榻上。 “为师去寻医者过来。” 他转身欲走,素白袍袖被一把扯住。 “师尊,那只白狐如何?” 姜黎九说完,沈玉锦身形静立片刻,才转身看她,“没有记忆,没有修为,活了。” “以后再做这般危险之事前要告知为师,不许莽撞。” “好,徒儿知道了。”姜黎九脸上的表情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沈玉锦眸色微黯,却终究没有再说她什么。 掌心被她亲吻留下的微痒触感,让他袍袖下的手指缓慢收拢。 捕捉到了什么至宝般,小心翼翼藏起。 “启禀沈公子,妖王大人说姜姑娘服过培元仙果,现下应已好转,命人备下酒席,还请一叙。” 殿门外,侍从恭敬的声音让姜黎九一怔。 连忙感应丹田,发现金丹之上竟多了五道灵纹,加上原来的两道,共七道。 离结婴更近一步。 觉醒的冰灵根运转起来那种生疏感也随之消失。 提升五个小境界,身体状况完全可以打倒一只高阶成年大灵虎! “还晕吗?”biqubao.com 沈玉锦微凉的手指捋顺她额前碎发,“妖界的医者不行,为师去唤忘忧亲自来看。” “不……不用。” 姜黎九一本正经站起身,施出一道清洁咒,站在妆奁前简单束发。 她视线透过铜镜,看向自己身后男子精心被打磨过的侧颜,“徒儿可能是太饿,饿得头晕,不如先去吃饭。” “忘忧还欠徒儿一颗冰种,正好顺路取来。”她打理好自己,刚转身,手里便被放入一个篆刻双生花的精致玉盒。 “这是?” “冰种,听说极为珍贵,放纳戒里收好。” 沈玉锦淡淡瞥她一眼,推门而去。 姜黎九微怔。 等回过神,那道颀长身影已走远。 “姜姑娘,请。” 一旁侍从前方带路。 她缓步跟随,一路来到妖王殿最高处楼阁。 夜色静谧,繁星如棋,红灯笼摇摇曳曳的火光中,似伸手,可摘下星辰。 “姜姑娘身体如何?” 正抱小白狐喂烤鸡腿的忘忧抬眸看来。 “多谢关心,已无恙。”姜黎九面无表情回话,眸光却落在有条不紊布菜的某人身上。 半晌,沈玉锦终于舍得抬头看她,无奈道:“不是饿了,还不过来?” “来了。” 姜黎九如蒙大赦,唇角翘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刚靠在他身边坐下,就被推来满满一碗香气四溢的鸡肉。 她这才注意到桌案上的菜,什么荷叶鸡,烤鸡,清蒸鸡,叫花鸡,红烧鸡…… 忘忧见她僵住的唇角,笑得一双狐狸眼眯起,“在这无鸡山上,全鸡宴,才能彰显来客的尊贵。” 传说中,来无鸡山许愿之人,要带上一只鸡,有缘人的贡品才会被收下。 有仙相护,除邪,去晦,保平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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