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手牵手小跑在巷子里,一串开心的笑声。 小吃摊就在巷子口,露天的摆设,年迈的老爷爷老奶奶在这里经营。 “这是什么?”李知瑜从未见过。 “是茶汤,里面放的都是芝麻碎,特别香。可以配一个烧饼,这里的烧饼和咱们老家也不一样。”马亦闰点了菜,一边帮李知瑜撕开一个烧饼,“你看,他们都是这样吃的,把这些肉碎塞进来,你咬一口。” “好香啊。” “是不是很好吃。” “真是太好吃了。” “你再试试茶汤。” “也好香,就是有点烫。” “那我给你吹吹。” 两个人一起吃一顿简单的饭菜,就感觉十分美好。 “小瑜。” “嗯?” “你说,要是回了青州你爹还是不同意我们的话,我们也找一个地方做生意好不好。就卖这个茶汤和烧饼。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我做就好了。” “你不读书了吗,其实我爹一直不同意也是希望你考取功名,学有所成。” 马亦闰叹气,“我当然也想啊,可这些年了,我连个举人都考不上,我看我未必是这块材料。” 李知瑜也认了,“好吧,无论怎样都好。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足够了。” “诶?” “嗯?” “你嘴角上有个芝麻。”马亦闰沾了下来,丢进了自己嘴里。 李知瑜拍他,“你讨厌。” 他们在这角落里吃东西,对面一条街的轿子里,传出一道鄙夷的声音。 吴咏梅斜视着他们的方向,“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李知瑜就不是个正经玩意。” “太好了,小姐,我们还不快去把他们羞辱一顿。” “你蠢啊,这个时候宏哥哥去比我们去比我们去更有意思。 去,快马加鞭叫人把宏哥哥找来,就说那李知瑜遇到危险了。” 做完这些,吴咏梅就躺在轿子里休息了下来,马上就能看见自己想看的一幕了。 这距衙门本就不远,卫宏听说了李知瑜的事情,真的是快马加鞭就赶过来了。 这时候李知瑜已经吃好了饭,正和马亦闰在巷子里告别。 “早点回去吧,别老在这里转。” “我就是想来,你不知道我多想你,每天都想。” “好了,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 “快点。” “不行,我得再看看你。”马亦闰掰过李知瑜的头,又深深看了好一会儿。 天都快黑了。 李知瑜真的着急了,“闰哥哥你看够了吧,再不走的话,我怕卫公子就要来了。” “他来就来。”马亦闰满眼都是李知瑜,“我才不怕他。” “别闹。” “好,那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是你,当然是你。” 得到李知瑜的回答,马亦闰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李知瑜也迈着轻快的步子回了住处。 角落里,卫宏露出了一丝苦笑。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对自己不会笑,原来她一直喜欢的另有其人。 那个人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富贵之人,或许他们之间才是真正的感情。 “宏哥哥,我就说吧,这个女人真是不是好人,你差点就被她迷惑了。”吴咏梅提着裙摆跟在旁边,“我看,你现在应该狠狠去皇后娘娘面前告她一状去,再把这个亲事给退了。” 看见吴咏梅在这,卫宏皱起眉心,“你怎么也在。” “我……”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还多。是你派人把我找来的吧。” “我……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你可真多管闲事。” “宏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天黑了,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去。”卫宏耐着性子说道:“不然一会儿我控制不住了,可能会对你发脾气。” 卫宏的眼神果真是很阴鹜的,这样的眼神连吴咏梅也是第一次见。 她想这卫宏肯定是被这个女人气到了。 走就走,就当是给宏哥哥留点面子。 等着明天吧,李知瑜说不定就会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吴咏梅走了,周遭也安静下来。 宅院里的李知瑜心情正好,接下来就等着和卫公子说清楚这件事了…… “小姐。”巧儿突然想起来,“霍夫人说了,你得去她那边拿药喝,我去帮你取去。” “对了,霍夫人对我们有恩,不能空着手,我这里还有些特产,虽然不值钱,你也都带过去吧。” “小,小姐……” “怎么了?” 李知瑜一回头,竟然看见了卫宏。 她顿时紧张了,闰哥哥才走没多久,他们不会碰面了吧。 而且看起来,卫宏的情绪不好。 “知瑜。”卫宏依然温和,“你身体怎么样,要是好些了,我想跟你聊聊。” “那好啊,巧儿你去拿药吧,我在这里跟卫公子说说话。” 他们进了屋里。 火红的晚霞挂在窗外,下空气里依稀还有下过雨的气息。 “那个人看起来对你也很好,你们感情也很好。”卫宏站在窗前,先开口问道:“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果然是被他看见了。 这样也好,总有机会说清楚了。 李知瑜点头,“我从四岁记事起,身边就有他的陪伴了,他叫马亦闰,是我们家里管家的长子……” 李知瑜娓娓道来,把他们相识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全部说完。 “是我爹一直不同意,恰好朝廷里下了命令,我不得不进京,他跟了我一路,一直跟在我身边。” 卫宏听完了,心头情绪复杂。 失落不甘嫉妒种种情绪糅合在一起。 “卫公子。”李知瑜突然跪了下去,“这件事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早应该说清楚,可是我一直畏首畏尾,什么都不敢,才耽误了你。” 她愧疚的掉了眼泪。 卫宏看见她晶莹的泪珠滚落,看见满目酸楚的双眼。 他的心一下就软了。 “你起来。” “我没法起来,卫公子,对不起。” “你起来再说啊。”卫宏还是把她扶起来了,“你现在把这件事告诉我了,你准备怎么办。 总之,既然你和他感情深厚,反倒是我的存在,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你告诉我怎么办,我去办就是了。” 卫宏说的是认真的。 那一瞬间,李知瑜感觉自己更加难受了。 她辜负了这个善良的男人。 “卫公子……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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