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宏用手挥了挥,“在想什么呢,你不会晕船吧。” “噢,我不是……” “那你……” “我是有些事想要告诉你。” “真难得你能主动找我说话了。”卫宏把速度放得很慢,“那你说吧,我认真听。” 李知瑜细想了好一会儿,从自己小时候开始说起了。 “我其实在我出生的时候,我娘就难产走了,很快我爹娶了继室,姨娘开始的时候对我还好,可是到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就渐渐冷落我,到讨厌我了。” “竟然是这样。”卫宏听了心里难受,“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其实还好,不管怎样,总归不是没落人家。只是我在七岁的时候,继母让我帮忙带妹妹,我却不小心让她哭了,继母对我大发雷霆,竟然把我推到了河里,也是因为那一次,后来我一直怕水……” 卫宏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她怎么这么过分,你爹不会保护你吗。” “我爹很忙,又不喜欢女儿家,没有管过。那时候,管家有个儿子,比我大上两岁,他一直对我很好,也是他陪伴我的少年时期。”说起这一点来,李知瑜少有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砰。 身后一条船不知怎么回事,一下撞到了他们的。 船歪歪扭扭,幸好是卫宏稳住了。 李知瑜的话也就被打断了。 眼下不翻船才是要紧。 “你是不是有点怕了?”卫宏问道。 李知瑜没有言语,她看见水里的波纹一道道向四下散去,就像是看一个漩涡,她头晕目眩。 “知瑜。”卫宏扶住了她的肩膀,“你有点晕船,我马上带你上岸。” 小船飞快划动,终于靠岸了。 等脚踏在地面上,感受了地面的坚实,李知瑜才缓过神来,“幸亏有你,卫公子。” “别这么说,也是怪我,我不应该带你来游湖。” “不,我很开心……”李知瑜扶着额头,还是有些重心不稳。 “来吧,靠在我身上。” “这样会不会不好。” “怕什么,又不是做坏事。” 后面吴咏梅算是匆匆赶到,一进来就看见了李知瑜靠在卫宏的肩膀上。 她顿时气急了。 “我就知道这个外地人就是贱蹄子,什么大家闺秀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小姐,你别太生气了,他们还没有怎样。” “你还希望怎样!”吴咏梅气愤得很,“我可是贤妃娘娘的亲侄女,要喜欢我的人什么人找不到,我一直对卫宏这么好,想不到他一转眼喜欢了别人。 不可能是我宏哥哥的错,肯定是这个不要脸的李知瑜。” “那现在怎么办啊。” “让我想想……”吴咏梅绞尽脑汁的思索起来。 她真是恨透了这个李知瑜了,恨不得这个女的再也不能接近宏哥哥。 最好连皇后的赐婚也没有用! 就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妙的主意。 “叶子。” “小姐,奴婢在呢。” “你过来。”吴咏梅抓住丫鬟的耳朵,“你去给我找几个人来,无论多少银子都没有关系。记得,告诉那些人,相反设法把那个李知瑜撞到水里去。” “啊?小姐,这样行吗?” “怕什么,等她落水所有人都想着救她,就让那些人趁机跑掉就是了!放心吧,出了事,有我顶着呢,我上面可是贤妃娘娘!” 自打司马淑妃赐了三尺白绫,就属她姑姑最受皇上的宠爱了。 一个小小的李知瑜。 哼! 吴咏梅得意的要命,等一会儿吴咏梅落了水,大夏天的她穿的又少,肯定会被人看光身子。 哈哈,大家闺秀最注重的就是这脸面了。 到时候不信国公府不退亲! 吴咏梅找了隐秘的地方,准备看这场好戏。 砰。 她突然撞到了一个人。 “你这个人,长眼没长眼啊,猫在这里是什么鬼。” “抱歉抱歉,我只是在这里乘凉。”马亦闰看面前的女子衣着华贵,不是自己惹得起的,只好躲去了别处。 他也是刚到这里没多久,一来就看见小瑜和那个卫公子这么亲近。 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小瑜有没有把事情说清楚,马亦闰百爪挠心。 不一会儿,吴咏梅就等到了自己想要的。 “小姐,是几个混混,好不容易带进来的。” “那就等着看戏吧。” 几个混不吝的从越走越近了,他们凑在一起闹来闹去,突然,朝着李知瑜的方向奔跑了过去。 砰的一下。 李知瑜就重心不稳了,身子一歪。 “啊啊……救命……” 哗啦一声。 李知瑜落了水。 “太好了。”吴咏梅高兴的跺脚,“叶子,回去重重有赏。” “多谢小姐。” 这边李知瑜落了水,牵动了马亦闰的心。 小瑜她最怕水了,不能让他有事,他急忙奔跑了过去。 这时候,湖水边已经围着了不少人。 “天哪,你们看,有人落水了。” “好像是个年轻的姑娘。” 李知瑜完全不会水,在水里大口大口吞吐着脏水。 湖水又冰又冷,她慌乱极了。 就在这个时候,腰部一股很大的力气是揽住了他。 还是卫宏坚定的声音,“别怕。” “救我……” “我在,我的水性很好,我这就把你抱上去。” 李知瑜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脑海里尽是当初七岁时候的场景。 继母狠毒的目光,和冰冷的水,让她抓狂。 他们一点点游向了岸边,卫宏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 “前面那位兄台,能不能帮我找一把伞来。”他对话的人,正好就是马亦闰。 马亦闰正着急呢,突然了李知瑜紧紧依偎着在卫宏的怀里。 炎炎烈日,他们穿得都很少,被湖水一浸泡,肩膀衣裳的皮肤已经若隐若现,想来下面…… 马亦闰突然有些愤怒。 “兄台!”卫宏又喊了一声。 马亦闰回过神来,慌慌张张跑去借了一把伞,想了想,又脱下了自己外穿的袍子递了过去。 “多谢!” 有袍子披着,有伞当着。 李知瑜被卫宏护得严严实实。 吴咏梅原本眼巴巴等着好看戏,可看到后面,哪有什么好戏。 善心人借了马车。 卫宏把李知瑜抱进了马车里。 她不仅没有被人看光,反而着实跟卫宏“亲密接触”了一次。 “小姐,咱们现在回去吗?”旁边丫鬟问道。 啪! 一记耳光打了过去,“能不能别问这种废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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