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娘十分放心了,告别了拓跋洪,也告别了丽妃和小公主。 上了马车,和霍君安一同踏上回家的路。 并不多远,不到傍晚,他们就到了雁门关营帐之外。 起初那些将士都还是沉默着操练,不知道是哪个眼睛厉害的先看见她了,叫了一声,“天哪,你们看,霍夫人回来了!” “在哪儿呢。” “你们看啊。” “啊啊,真的是霍夫人。” “赶紧去找卢将军!” 沈晚娘这边一下马车就被他们围住了,并且人越来越多。 等卢啸父女抱着霍椒过来的时候,竟然跟挤不进来一样。 霍椒最为激动,看到沈晚娘大声叫嚷,“娘!娘!” 可沈晚娘这边被围堵着,根本进不去啊,她一着急,大声道:“都给我让开!” 就这一嗓子,响亮极了。 在场的人赶紧让出一条路来。 小霍椒从卢啸的怀里滑下来,直奔沈晚娘。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一跳,就被沈晚娘捞在了怀里。 真是太想她了。 沈晚娘人都快哭了。 抱着霍椒亲个不停。 霍椒美滋滋的,“我娘回来啦。” 跟霍椒亲近够了,沈晚娘跟卢啸他们说话。 “义父。” “唉,你可是回来了,还是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不止呢,我想,我姐这回又立功了吧。”卢雪敏笑嘻嘻的。 沈晚娘奇怪,“你们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嘻嘻,还不是因为姐夫,他在突厥那边安插了许多眼线,所以我们都知道了,你在突厥没事,那肯定是有功劳啊。” “先别在这说了,赶紧屋里去。” 沈晚娘一坐定,九枝和卢雪敏就围着她问东问西,而霍君安也把自己和拓跋霁约定的事情告诉给卢啸等人。 既然如此约定,已经算是光明正大了。 大家都觉得是个好事。 接下来,就是部署营地,随时准备应战了。 应战的日子也很快,就在三天后,自寒水地之外打了起来。 这一天,沈晚娘也上马出来了,在远处时不时的用望远镜眺望着战况。 大战打了两天一夜,终于是突厥不敌落了下风。 霍君安带人又狂追十里,突厥方挂下了停战牌认输。 双方见面和解,签下了和解的契书,双方以辛弯河为分界线,自此之后互不侵犯,北齐不得阻拦突厥游牧,突厥不得侵犯北齐,并且加强贸易往来,以及签订了互助条约。 契书签订之日,也就是战事正式结束之时。 突厥准备了热闹的祝酒会,双方载歌载舞,庆祝了整整一夜。 沈晚娘再次见到了拓跋洪,在下人的搀扶下他已经可以慢慢走路了。 拓跋洪如今看起来是高大威猛气质姣好的将军,沈晚娘笑眯眯过去敬酒,“李洪啊,我们又见面了。” 李洪有些不好意思,又很高兴,“想不到我们见面的日子这么快。” “我就要回京城了。” “我得先休养下身体,等我老了,我去你们北齐京城玩。” “好呀,我给你留下地址,到时候上门找我就行。” 沈晚娘的酒量一直不好,后半夜醉了就被霍君安带了回去。 隔日,雁门关的将士们最后一次整顿,一部分留守雁门关,一部分派遣去他乡,剩下一部分则班师回朝。 立夏这天,就是他们班师回朝的日子。 一早罗嵩也说下了回京的事宜,等到他们回京的日子,就是被封赏的日子。 整个营地都知道,功劳最大之人非霍君安莫属。 所以这一家三口也成了巴结对象,沈晚娘不厌其烦和这些人周旋,不管对方真心还是假意,都会热情招呼。 到了晚上,一家三口躺在临时住处的时候,沈晚娘才悄悄开口。 “君安,都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该送的信都已经送出去了。”霍君安枕着自己的双臂,目光看向房梁,他没有任何困意。 因为每靠近京城一步,其实就是靠近了翻案一步。 他得每一步都想得清清楚楚。 “晚娘。”他忽而转身看着身边的母女俩,“回京之后,你和霍椒先不要跟着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若是成功就罢了,若是失败,你们不能重蹈我和我母亲的覆辙。” 沈晚娘知道,这不是商量,这是告诉她必须这样做。 于是点头,“我明白,我不会让你觉得咱们一家是你的负担。” “谢谢你理解我。” “我是你夫人嘛。”沈晚娘靠近霍君安的身体,珍惜每一寸温暖的接触。 赶路不过半月,就到了皇城脚下。 卢雪敏宛若一只放松的蝴蝶,庆祝着这次回京。 京城里面,也已经热闹声一片了。 打了胜仗的消息一定早就传到了京城。 城门外,孙南英已经带着百官都到了。 “罗大元帅,外面是孙丞相等人在迎接咱们呢。” “是孙丞相啊。”罗嵩笑笑,捋过自己的白胡须,“来,叫所有人下马。” 众将领下马而来,孙南英领着百官相迎。 “孙大人,辛苦你这么早就在这里等候。” “哈哈,我有什么辛苦的,我一直在京城,是你们上阵打仗,你们才辛苦啊。”孙南英笑着,目光落在霍君安身上。 好小子,短短两年光景,已经是如此大将之风。 众人寒暄之后。 孙南英上了酒,“是上好的宫廷美酒,皇上赐的,皇上说了,等他忙完了宫里事情会来亲自接你们。” 众人饮酒。 这边酒杯才刚放下,就看见城门里一阵涌动。 果然是宫廷轿辇,富丽堂皇,皇上萧景崇和四皇子萧子晏一同出了来。 看见皇上,众将跪拜。 “快快免礼。”萧景崇站了起来。 四皇子更是人跳下了轿辇,一路小跑而来,“大元帅,你已经年过花甲,怎么能行此大礼,快快起身。 还有霍将军,你们的功劳,我和父皇都已经知晓,你们赶紧起来。” “谢皇上。” “嗯,朕也不喜欢说什么场面话,诸位都是北齐王朝的栋梁!这一仗打了这么久,你们劳苦功高。 故此,朕今天要在这里,按功行赏!” 众人都跪了下来。 行赏是从一些小将领开始的,级别由低到高。 封赏过卢啸后,萧景崇的目光落在了霍君安身上。 “霍君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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