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房门紧闭,里面各式各样的瓷器摆放有序。 霍君安坐在这瓷器当中的椅子里,透过一旁的窗户也可以看见街上人来人往。 “怎么样,这些日子可有新的消息?”霍君安轻声问道。 随手拿起一个雕花瓷瓶拿在手里把玩。 “有。”赵掌柜的点头,转身打开木柜子,从里面取出另外一个瓷瓶交到他的手里,“而且两边都有。” 霍君安的神色一顿,从瓷瓶里面展开了两张小小的纸片。 字迹微小,透光依稀可以辨认。 原来一条消息来自于突厥,还有一条消息来自于京城。 霍君安一目十行的看过,回一颔首,“我知道了,把这两个包起来吧。” “好嘞。” 两个瓷器打包好,霍君安给了银两。 就在他转身要出门的时候,赵掌柜的突然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是这样,咱们这里好像是被人盯上了。”赵掌柜的几句耳语。 霍君安眯了眯眼睛,“势必要查出来盯着我的人到底是谁。” “属下明白。” 霍君安从瓷器行出来,大虎一直在旁边等着呢。 “师父,是买给师娘的吗。” “嗯,女人家应该喜欢这些。” “嘿嘿,我就知道,你肯定给师娘买的。那边还有卖花的,要不要也给师娘买上一些。” “好啊。” 街上有卖花的老人,慈祥和蔼,她摊位上的花看起来无比新鲜。 霍君安一眼看过去就心情大好,买了好几种让人包起来。 除此之外,还买了晚娘喜欢吃的零嘴,还有一双新样式的鞋子。 平时他不买这些,倒是没有注意,今天一买竟然看见鞋底绣着老京城布鞋的字样,这可给霍君安看的一愣。 “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师娘把铺子都开到这里来了!” “这……”大虎抓耳挠腮,“我也不知道啊。” 霍君安看了看鞋子的做工,都算得上精致,便买了下来,“我想你师娘也会喜欢。” “嗯嗯。” 霍君安难得出门一次,在给自家夫人买东西的事情上,可以说是十分舍得。 不一会,他们骑出来的马马背上已经被挂满了。 若是平日里,霍君安肯定会心疼他的马儿,但现在驮着的可都是自家夫人的东西,他略带同情的拍了拍马背,“走,咱们回家了。” 回行的路上,霍君安思绪纷飞,大虎跟在他一旁。 突然,大虎的声音响了起来,“师父,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人。” “什么?”霍君安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不远处的地面上竟然躺着一个人。 大虎下马跑过去翻动查看了一遍,“是个女人。” “什么女人?” “看着挺年轻的,我也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不过好像是昏迷过去了。师父,你看呐,她受伤了,脸色苍白的很。” 听见大虎这么说,霍君安才下了马,只见地上的女人很年轻,也就十几岁的样子。 她的脸色十分苍白,仔细看去,竟然是腰上受伤,有红色的血迹渗出来。 “这可怎么办呀?师父。” 霍君安抬头,这里是荒郊野岭。 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女子? 霍君安的心里犯嘀咕,但又不忍心坐视不理。 和晚娘在一起这么久,他太了解自己的夫人了。 行医之人很难做到见死不救。 于是,他探了探女子的鼻息。 掀开她的腰上的衣襟,从怀里取出了一些止血的药粉涂抹了上去。 女子穿的少,这样便把腰露出来了,她的肌肤雪白,年少无知的大虎看的心惊肉跳,急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你行了吧?看见又有什么所谓?”霍君安面不改色,见止血了,继续道:“取布条来,你给她包扎一下。” “我?这样不太好吧?男女授受不亲。”大虎瞪大眼睛很是拒绝。 霍君安板起了脸来,“看你这意思,就你是男人,我不是男人?” “我……” “快点。” “好吧。”大虎硬着头皮给女子随便包扎了一圈。 “接下来怎么办呢?师父,咱们把她扔在这里吗?” 霍君安想了想,在这荒郊野外。扔在这里怕是会出什么事,于是道:“你把她抱起来吧,带回营地。” 就这样,他们把女子带了回去。 不到晌午,沈晚娘埋头苦写着,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把这个问题研究明白了。 她得赶紧写下来,生怕自己会忘了。 等回去之后交到师父的手里,她老人家一定会好好夸奖自己一番。 这么一想,沈晚娘神清气爽。 就在她一阵奋笔疾书之后,终于写完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声音。是九枝的,她现在以关远夫人的身份,时不时就会跑来营地,也因为如此沈晚娘就不用这么孤单了。 “霍夫人!霍夫人!” “关夫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 “不是我要一惊一乍呀,你快出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你男人!”九枝挤眉弄眼,“他带回来一个女人。” 沈晚娘皱眉了。 霍君安会带回女人? 在一起这么久以来,可以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沈晚娘也好奇起来,抱着胳膊站在营地门口望过去。 还真是哈。 他们师徒骑马回来,大虎扛着一个一身素裙的女子整送往军医那里。 九枝在沈晚娘的耳边窃窃私语。 “霍夫人,你说这男人你就是男人啊。我还以为你家男人不一样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沈晚娘十分平静,“你别乱说,君安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这事儿还没有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呢。” “还有什么好问的?这不是明明白白。”九枝声音很小,“就算霍将军以前不是那样的人,可现在他位居高位,人呢,是会变的。 咱们好姐妹,我可好心提醒你,男人心是最不可靠的,这世上最可靠的是金银珠宝。” 说完,她看见霍君安过来了,赶紧闭上嘴巴去了别处找关远了。 沈晚娘则笑眯眯看着霍君安大包小包拎过来,“看看吧,应该会喜欢。” 沈晚娘拎回帐篷里仔细瞧,竟然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被霍君安买了回来,还有一双绣花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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