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当天吃了午食就乘了马车先出发去了北州。 这一下,身边的人都被支开了。 苏丽婵高兴得不得了,宝贝孙女抱在怀里,不用再顾及任何人都能搂搂抱抱。 沈晚娘这娘亲倒像是旁人了。 所幸她能理解苏丽婵的心情,没她事的时候就一个人研习师伯留下来的书卷,谁知道徐牧寒那个心里有病的家伙什么时候又会跳出来呢。 第二天,就是逛庙会的日子。 这十里长街人山人海,卖什么玩意的都有。 小霍椒最近又学会了指挥人了。 小手一指红灯笼。 苏丽婵就一个字,“买。” 可怜霍东材成了拎包的下人,拎着大包小包跟着他们。 还是沈晚娘看他辛苦,“穆夫人,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苏丽婵回头,“叫我母亲。” “我怕有心之人……” “这里还有谁,那几个人不都打发走了。”苏丽婵再次命令,“叫我母亲。” “好,母亲,我们去吃东西。” “想吃什么?” “听说这里的肉包好吃。” “就吃肉包。” 苏丽婵还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不喜欢小店小铺,一转眼几个人就上了当地有名的酒楼。 “几位客官,要点什么?”里面的店小二操着当地口音挂着个白毛巾就过来了。 苏丽婵道:“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尤其是女孩子喜欢的,都端上来,我们买得起。” “好嘞。”店小二乐意的不得了,招呼着后厨好酒好菜的上。 “母亲。”沈晚娘道:“咱们还是别太奢侈了吧,要节俭一点。” 苏丽婵不肯,“你和霍椒这么瘦,带着我们东奔西跑的,肯定要吃好一点不是,放心吧,我结账。” 倒也不是结账不结账的事…… 算了,沈晚娘不管了,好好享受就是。 不一会儿,各式菜肴就上来了,多数菜肴味道还是不错的,不过没有什么特色。 比自己的酒楼还是差了一些。 沈晚娘暗暗记住这个州城的名字和位置,等回头在这里开一家自家的酒楼,一定会大卖。 “卖花咯,卖花咯。”外面的老婆婆举着一把初春的玉兰,在门口叫卖。 沈晚娘好奇的就朝她张望了一眼,“好新鲜的玉兰。” “晚娘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去给你买。”苏丽婵说着,人已经起身了。 “母亲,我不……” 苏丽婵的动作很快,拦住了卖花的大娘,把她手里的玉兰全买了下来,拿回来给沈晚娘,“拿着。” “母亲,买的太多了。” “没关系啊,回头你放在床前,躺着看也是心里舒服的。”苏丽婵笑眯眯的,看着沈晚娘的时候满眼的宠溺。 沈晚娘享受着这份宠爱,不得不说,连在家的时候徐氏都没有这样对她。 这一路上,是要什么买什么。 霍椒胃口还小,吃一点不安分了,闹来闹去。 苏丽婵伸开手,“来,奶奶抱着,让你娘亲再好好吃一点东西,别饿着你娘亲呢。” 这边其乐融融的相处看的旁边桌子上的人羡慕不已。 一个年轻妇人轻轻拉了拉沈晚娘的衣角,“桌上这位主儿是你婆婆?” “是啊,是我婆婆。” “我的娘咧,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看见当婆婆的对儿媳妇这么好的。” 这话落在苏丽婵的耳朵里,她笑着道:“当然要对儿媳妇好了,儿媳妇比亲闺女还要亲呢,亲闺女又不一直在身边。” “唉,我要有这个福气我这辈子做梦都要笑醒了。”旁边的年轻妇人一脸无奈。 也有岁数大的妇人看不过眼,哼声道:“那不是纯傻子吗,婆婆就是婆婆,媳妇就是媳妇。自古以来,只有媳妇伺候婆婆的道理,哪里有她们这样的。” “你这话说的可不在理。”苏丽婵认真的回道:“媳妇又不是下人,媳妇是亲人。”biqubao.com “哼,你就装样子吧,谁知道在家里又是什么样。”那妇人呸了一声,“要不然是就是她儿子是个无能的,吃软饭的!”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苏丽婵是个大家闺秀,又在总兵府当了二十年的穆夫人,哪里遇到过这种粗俗之人,顿时眉头紧皱。 “就这么说了,咋的啊,有本事,你还拉打我啊。”那妇人一脸横肉一看就是个刻薄角色。 这时候,沈晚娘站了起来。 “哟,这位大婶是年轻的时候过的多么不顺,才上了岁数之后喜欢为难儿媳妇,你命苦是你自己不抗争,现在熬成婆了就这德行?” “你才过的不顺呢!”那妇人站了起来十分激动,显然是被说到了心里去了。 “我顺不顺的不需要你管,反正你今天骂了我的婆婆和我家人,我就给你点颜色看看。” “你想怎么样!” “晚娘,你别……” 苏丽婵还想阻拦着,已经来不及了。 只看见沈晚娘桌子一掀直接掀在了对方身上。 杯碟残羹溅的对方嗷嗷大叫。 “你这个小娘们,竟然敢掀我的桌子,我,我跟你没完。” “怎么没完啊,还要我追到你家门口去是不是?在你家里门口连着骂个三天三夜,让你的街坊邻居都看着你丢脸。”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沈晚娘眼睛一瞪,那边妇人的气势就下去了,纯纯是个纸老虎,后来饭菜也不吃了,夹着个小包赶紧溜了。 沈晚娘也不是胡闹的人,把店小二找了来,“算算账吧,这一桌子多少银子,我都给上。” 他们这一桌本来点的都是大菜是贵客,人家又肯赔偿,店小二也说不出来什么。 吃过之后,他们在街上继续溜达。 苏丽婵还回味着刚刚沈晚娘那一通。 “晚娘,我真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厉害吗,你不会觉得我是个泼妇吧。” “怎么会呢,我也在想,要是以我的性子是对付不了这种女人的,这种女人就得让比她更厉害的人来治她。”苏丽婵笑眯眯的望着沈晚娘,心里喜滋滋的。 她对儿媳妇好,儿媳妇也对她好,她们应该属于很好的婆媳关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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