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皇命难违……”卢啸纠结。 罗嵩道:“这样,我们做两手准备。老卢,你派使者去和突厥谈和试试看。另外一方面,君安不要松懈操练,这件事先对外保密。” 沈晚娘在角落里听了点头,这的确算是一个两全之法。 下面的人得到命令就去准备了,沈晚娘的身份不适合叨扰,准备回去找林康继续学语言。 就听见了罗嵩的声音响在了里头,“霍夫人你来了。” “大元帅,我只是着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无妨,来了就进来吧,我最近有些难受,你来帮我看看。” 沈晚娘答应,帮罗嵩诊起脉来。 好一会儿,罗嵩道:“没什么问题吧。” “我觉得还好,上次的伤应该也恢复得很好。其实大元帅的身子骨我认为底子很好,这些日子不过是过于紧张了,如果能放松些的话,就会缓解。” “唉,我倒是想放松,可眼下的形势怎么让人放心得下来。” “现在我们占据了主动优势啊。” “你还年轻,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有很多时候不光要靠人,还要靠天。” 脉象上来看,罗嵩的确是处于高度紧张和愁闷的情绪里,才会让身体出现了症状。 沈晚娘不得不承认,罗嵩虽然是霍家的仇人,但是他是一个好元帅,自从进了雁门关,一直都在为雁门关付出和着想。 当然,这不能改变血海深仇。 沈晚娘收回失神的心思,“那元帅小憩一会儿,我稍微给你市施一针来缓解一下,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得靠元帅自己。” 罗嵩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银针缓缓按入头部穴位,只有片刻,他就睡了过去。 * 两日后。 突厥营地。 阿史那从外面回来,就看见两个副将在营地外等他了,“阿史那大人,你总算是从都城回来了。” “这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北齐的使者来了,说要和你见面。” “使者……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江宇,一个叫孙力维。” 阿史那闻言回忆了一下,“我倒是知道他们两个,镇守在雁门关也有年头了吧,他们两个怎么会来。” “还不知道。” “我去看看。” 阿史那甩开袍角,快步走进了主帐。 里面江宇和孙力维已经坐了一会儿了。 看见阿史那进来,两个人起身行礼,以突厥的礼仪弯腰,“见过阿史那大人。” 阿史那笑笑,“这两位就是孙将军和江将军吧,我阿史那早就听说你们的名字,以为是两个猛将,今日一见,想不到还很清秀。” 江宇笑笑起身,“阿史那大人这是在夸奖我们吗,呵呵,阿史那大人比我想象中也更加年轻孔武。” 客套话说完,两边人都坐下了。 一人一杯马奶茶端在手里。 阿史那半是疑惑半是猜测的看着他们,“两位将军,我们对峙了这么久,尤其是江将军,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怎么,从来都没有来过我突厥营地,今天却上找上门来了呢。” 江宇点头,“是啊,我怎么不想来,可上头没给我命令我也不敢来不是。我和孙将军二人今日是以使者的身份过来见过阿史那大人的。” “那就是传话的了?”阿史那靠在椅背上,眼底是睥睨对方的神色,“说吧,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其实,自北齐以来,我们和突厥一直都是邻国,彼此之间也有很多沟通和了解,包括我们的贸易是一直都没有停下。 几年前,也算是相安无事,这几年才发展到…… 说实在话,我个人都觉得打来打去其实劳民伤财,对我们北齐和对你们突厥都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你说对吗?” 阿史那眯着眼睛,不点头也不应答,显然并不认同江宇的话。 在他看来,只要入侵了雁门关,得到雁城,一路打下去,就会占据北齐一半中原大地,那时候突厥就会得到极大的扩张,怎么会没有好处呢。 江宇也明白对方并不认可,继续道:“所以,我们上头的意思是让我们今日来跟阿史那大人讲和的。” “讲和,你们的意思是不打了?”阿史那觉得可笑,才刚刚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说不打就不打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过来耀武扬威的吧。 “是。一直打下去,对我们都没有好处啊。”孙力维接着说道:“而且我们这次是非常讲道理的。” “那你说说是怎么个讲道理法。” “我们依照北齐和突厥多年的旧习惯,依然以寒水地被边界。寒水地以南归北齐,以北则是归给你们突厥。 没有通关文书,谁也不要轻易踏入寒水地,从此我们可以相安无事的做邻居。” “呵呵,寒水地。”阿史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还说你们讲道理,寒水地可是你们从我们手里抢走的。” 江宇不解,“阿史那大人可不是这么说的,再二十年前咱们就约定好了,寒水地属于边界,咱们不许占为己有。” “你是说,我们这几年占为己有了?”阿史那的态度蛮横起来。 江宇的火也越来越大了。 “阿史那大人,咱们说好了是来讲道理的。” “你讲的道理是你们北齐的道理,我阿史那可没有认过。自古以来,再我们阿史那眼里,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天神会保佑突厥千秋万代!” “你……”江宇站了起来,“看来你是一点讲和的心思都没有了?” 阿史那发出哼笑。 “讲和,可以,把雁城让给我们突厥,从此以后,我们就平息战乱。” “你做梦!”孙力维气的脸红脖子粗,人站起来大声道。 双方这是彻底谈崩了。 阿史那叫了外面,“来人,赶紧把这两个不速之客送出营地。 江将军,孙将军,请吧。 再不走的话,一会儿我可就要扣人了!” “真是可笑。” 江宇冷冷白眼这突厥营地,“孙将军,我们这就回去。我们遵循他们突厥的道理吧,成王败寇,看看最后谁是最后的赢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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