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么智取呢? 这是所有人都觉得为难的难题。 虽然过了年了,可仍然是天寒地冻的时候,每天都是呼啸的大风。 突厥人高而强壮,更能适应这样的气候,最重要的是,他们显然集中了整个突厥的精锐,不打下北齐不罢休。 以北齐的兵力,防守倒是还可以,要是想取得进一步的胜利太难了。 除非他们想到什么办法制约突厥。 那么突厥的软肋是什么呢? 沈晚娘想了很久,也问了许多人,都没有答案。 卢雪敏也陷入沉默,似乎绞尽脑汁搜肠刮肚。 再晚一些,外面有声音传进来。 “沈神医,我们可以进来吗?”是孙力维的声音。 “可以了。”沈晚娘瞄了一眼卢雪敏的方向,已经没有什么针头管子之类的。 孙力维进来之后,直奔卢雪敏床前。 “大小姐,你可好些了?” “还好,死不了。” “可真是把我吓坏了,吃饭都没有了胃口。” 卢雪敏看见他这副样子不耐烦的很,“行了,都说没事了,别滋滋歪歪的的。” 江宇他们也一块来了。 “大小姐,孙将军也是关心你啊。”江宇笑笑,“他都跟在你身边五六年了。” “我知道,但我现在心烦意乱。” “还惦记着汗水地吧。”霍君安看透她的心思。 卢雪敏颔首,“还是姐夫懂我,姐夫,你们现在想到什么智取的办法没有。” 霍君安沉默。 卢雪敏一下就懂了,人更加忧愁起来。 孙力维似乎在想些什么,他纠结了一会儿,“我倒是有个想法,我觉得也许可以。” “你快说。”卢雪敏催促。 “就是,我们诈降。我们先假装投降,等他们进了寒水地,得意忘形的时候,我们再围攻回去,这样就能把他们打垮了。” 话音一落,霍君安就拧起了眉心,“这怎么可以,我们北齐是出了名的不会服软,虽然是假的投降,可必然会动摇军心。再则寒水地本来就是突厥的地盘,他们这一次一定会谨慎防守。” “就是,你这什么主意,简直是又把寒水地送回去了。”卢雪敏不同意,“这个主意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孙力维面子上挂不住,“那你们说,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 一时间,屋里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很烦恼。 角落里的廉小昭正把毛巾洗了放好,她似乎是有什么想法似的,但又不敢说,惴惴不安在沈晚娘和卢雪敏之间踱步。 沈晚娘细心的发现了她。 “小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 “我……” “有话就说。”卢雪敏哼道:“我最讨厌结结巴巴的人!” 廉小昭吞了吞唾沫,“我,我只是看你们都在着急对付突厥的事,我自己有一个想法,我不敢说。” “你能有什么想法。”孙力维瞥她一眼,“你一个乡野丫头片子知道什么! ” 小昭这孩子历来都是有脾气的人,一听这话人底气反而倔强的上来了,“我是乡野丫头,可我从小从雁城长大,我知道我们雁门关和寒水地的地形,以前不打仗的时候,我们还去那边放羊呢。” 地形…… 沈晚娘立刻问道:“小昭不要着急,说说你的想法。” “嗯!”廉小昭回答了起来,“寒水地其实以前是咱们北齐和突厥的分界线,寒水地以南为北齐,寒水地以北为突厥。但是突厥一直惹事,跑来咱们得地盘欺负人,占领了寒水地说是他们的。” “确实是这样。”江宇点头,“可这跟你的办法……” “你听我说完呀!”廉小昭道:“以前,我几个哥哥都带我在寒水地那边玩过很多次。寒水地每到冬天下雪就会变得非常冷,然后地面上都是冰和雪。但是有一点你们可能不知道。 寒水地的土壤有些奇怪,和其他地方好像是不一样的。每年过了元宵节,就会开始化雪了。比往南的雁城化的还要早。而且化雪之后路非常难走,坑坑洼洼的地方就跟陷阱一样。 于是我在想,如果你们有办法让冰雪提前融化一些,在在上面撒上一层薄薄的积雪。 那样,突厥来攻打我们的时候人一往上踩,不就跟落入了陷阱一样吗!” 连小昭说完,空气里又静默了下来。 看见大家不说话,廉小昭眼巴巴的看过他们,“我说的可能不对,我只是这么想,你们要是觉得不行,那就……” “我觉得可行。”霍君安突然道。 沈晚娘也在想呢,如果真的能制造一个陷阱,到时候万箭齐发,必然重创突厥啊。 “对啊。”卢雪敏喃喃,再看廉小昭十分惊喜,“丫头片子,你这个主意好像还真可以,而且就算失败了,对我们也没有损失。” 孙维不大同意,“大小姐,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你想,去化雪怎么化那不是很麻烦吗,到时候暴露了肯定会被他们抓了。” “不麻烦,我有办法。”沈晚娘道:“盐可以化雪,而且盐的颜色和雪十分相近,即使仔细看都未必看得出来。” “那还愣着干什么。”卢雪敏吩咐孙力维,“孙将军,你立刻派人去雁城买盐,就说是伙房用,千万不能走漏风声。” “大小姐你真的觉得行吗,这会被人发现的。” “不怕。”卢雪敏的眼睛像是有星星在放光,“这件事就不用你们男人了,我们女子兵团上。 你们男人人高马大的太引人注目了,动作又粗鲁。这件事更适合我们去做,轻手轻脚的完成,神不知鬼不觉。 姐,你说呢?” 沈晚娘对卢雪敏重重点头,她太赞同了。 而且这一次也是女子兵团的一个机会,这次成功的话,以后义父迂腐的思想一定会被改变的。 卢雪敏做出了决定,谁也不能违抗,只能如此了。 但很多人心里也犯嘀咕,这真的行吗? 第二天一早,孙维就把盐买了回来。 当然,卢雪敏派出了自己的五百女子兵,都穿上黑衣,各人身上背着一袋子盐出发了。 而在天明之前,她们准时回来了营地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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