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住了,去吧。” 鲁妲把孩子抱起来,跟着送行的人走远了,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唉……”沈晚娘叹息。 同一时间,却也听到了另外一横叹气。 她飞速回头,就看见了角落里还站着一个男人。 是吴大壮,寂寥的在月色下神色怅然。 “你怎么在这呢。”沈晚娘走过去。 看见被发现的吴大壮第一时间想逃避,但还是停了下来,“夫人,我……” “你也是来送她的?” 吴大壮不做声。 “你要想送,可以大大方方过去说几句话。” “我跟她有什么好说的,她是个骗子,而且还是个奸细,差点就害死我们了!”吴大壮恨恨。 沈晚娘揭穿他,“既然这么恨,干嘛还要来偷偷看她。” “我……” 吴大壮又是一声叹气。 “好了,你也够累了,早点回去歇着吧,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知道。”吴大壮不肯挪动步子。 “是不是还有问题要问我?” “我想问,但是我怕你骂我。” “怎么可能,我保证不骂你。” 吴大壮纠结了半天才下了决心,“夫人,刚刚你和鲁妲说话,她有没有提起我来?” 原来是这个问题。 沈晚娘想了想,如实摇了摇头。 “她问都没问……” 吴大壮显然失落极了。 “夫人,那你说,她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啊。” 显然也是没有。 她带着目的而来,接近吴大壮只是因为他是百夫长,是霍君安的亲信。 但沈晚娘不希望吴大壮难受,而且也不希望他对男女感情失望。 于是告诉她,“她没有告诉我这些,我也不知道。但是大壮,我想她会记得你的好。只是她的人生经历注定没有办法真的选择你。” “唉……”吴大壮一声又一声的叹气。 沈晚娘宽慰他,“女人嘛以后还会有的,而且你这次立功,我听说你马上就是千夫长了。” “呵呵,也是,我得好好打,争取将来过妻妾成群的日子。”吴大壮说这话的时候说的雄赳赳,可沈晚娘能听出他压抑着的失落。 沈晚娘便道:“开心点,我那里还有许多果丹皮和糖果,分给你。” “果丹皮……”吴大壮又郁闷了。 鲁妲在他身边的时候,最喜欢吃果丹皮了。 “吴大壮……” 沈晚娘看他默不作声的离开,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句话。 但这种事旁人也没有办法,感情上的坎坷只能靠自己慢慢想开。 夜深了更冷的疾风吹来,沈晚娘也有些倦了,回去屋里睡下了。 这一夜整个营地几乎每个人睡得都很香甜。 直到东方泛起一丝丝鱼肚白,操练的号角再次吹响。 大家伙照例上了操练场。 沈晚娘出来打水洗脸的时候正好听见霍君安的声音从操练场传过来。 “昨日一战,都辛苦大家了,我也看见了大家英勇无畏的表现。终于,我们取得了这次胜利,这一回彻底改写我们被动的局面。 希望大家不要看见一点胜利就沾沾自喜,要稳住,要踏实,努力操练,不要得意忘形,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仗要打! 都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沈晚娘远远看去,露出自豪的神情。 同样自豪的还有卢啸,一边帮忙罗嵩换药,一边笑眯眯的。 “你在笑什么?”罗嵩不禁问。 “末将在笑君安呢。” “呵呵。”想到霍君安,罗嵩的脸上也露出了心上的神情,“君安真是咱们雁门关的福将啊,要不是有他,真不知道你我现在人在何处。” “可真是,君安就是咱们雁门关的英雄。” “你说他那么年轻,哪儿来的这么一身本事。” “这怎么说呢,可能是天分吧。” “天分。”罗嵩喃喃,好奇起霍君安的身世。 鲁啸便娓娓道来,从他是个猎户说起。 罗嵩听完更喜欢他了,“你说得对,他就是个天才,一个小小的乡下猎户,竟然有如今的成就。 自我朝以来,还有哪个能和他比。” 卢啸心情好,“也不是没有啊,二十年前的霍卫,同样是少年天才……” 他说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失言了。 据说罗大元帅曾经也非常喜欢霍卫,当他也知道霍卫背叛了北齐的时候,一定也很失望吧。 怕罗嵩声音,卢啸就没有再说下去。 罗嵩这时候换上了药,起身穿好衣裳,“是啊,二十年前的少年将军霍卫,比霍君安成名还要早,巧合的是,他们竟然都姓霍。” “大元帅你别因为这些就不相信君安啊,他和霍卫不一样,你看见了的,他对突厥恨还来不及。他绝对不会跟霍卫那样。” 卢啸说了一堆,却不见罗嵩回答,他也知道自己应该闭嘴了,“大元帅慢慢休息,末将去外面看看。” 卢啸出了门,帐篷里就剩下了罗嵩一人。 他一头白发,满脸衰老的沟壑。 突然抬起头回忆起了二十几年前的场面。 少年将军霍卫举世无双,他骑着一匹白马英姿勃发在夜幕里奔驰而来。 “将军,将军,你看我拿到了什么!帝国将领的首级!” 他清脆的声音犹在耳边,仿佛那些事就在昨天一样。 罗嵩慢慢收回了思绪,缓缓长叹了一声。 他喃喃着,一个人自言自语。 “霍卫,霍君安……罗嵩啊,你不能再让君安也走霍卫的路了啊。” * 同一时间,比起北齐的斗志昂扬,突厥阵营里一片萧条。 寒风瑟瑟中,担架抬着伤兵们一队一队。 阿史那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 “复盘了没有。”他冷冷问。 “卑职失职。”身后,跪下一圈手下。 “我们不是没有想到他们会用火吓退北极狼,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会利用头狼来对付我们,那些愚蠢的北极狼竟然反咬我们,那北齐趁火打劫,连我们的地盘都被抢了去。” “可恶!”阿史那的拳头紧握的咯吱咯吱作响,“你们查清楚了没有,是谁把我们害成这样。” “应该就是那个叫霍君安的。” “又是他……”阿史那恨极了,“又是姓霍的,我这辈子就跟姓霍的过不去吗!” “大人我们现在应该在呢明白。” “哼,重整旗鼓,把我们的地盘夺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13/7329290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