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仗一打就是一天一夜,沈晚娘白天也织,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也织。 远处就是厮杀声,尤其是躺下的时候会听得更加清晰。 于是干脆就不睡了,点了灯,继续织。 开始的时候很不像样,松松垮垮又不舒服。 可经验多了就不一样了,手套变得像模像样,甚至还能织出来露手指的那种五指手套。 这一战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残阳如血,两军都伤得很重。 军医们最忙的时候来了,一个一个,空气里是药的味道和血腥的味道混在一起,苦又腥。 霍君安受的伤不算严重,只是人太累了,回来第一时间就睡下了。 沈晚娘找几个熟悉的人问着战况。 “夫人,你就别操心了,我们这一战打的不孬!给他们狠狠一顿揍,比上次可要打得爽多了。” “真的吗。” “这我们还能骗你,你要是不信就问大将军去。说心里话还要感谢夫人你呢。” “我?我做了什么?” “你给我们发的膏药太好用了,贴在腿上,就跟它自己会发热一样,不仅不酸疼了,还走路特别有劲,比以前跑得都快。” 沈晚娘被这话逗笑了,也因为自己被肯定感到自豪。 “有用就好,过几天咱们再发一批,争取年轻人也都能用上!” 沈晚娘帮着军医们看了一些重症,夜深了的时候才回到帐篷里。 红豆在旁边照料着。 “夫人,我已经给将军擦了脸,喂了水。不过他太累了,一直都没有睡醒。” “你也辛苦了,快去睡吧,我在这就好。” 红豆打着呵欠睡觉去了。 沈晚娘关紧了帐篷的门。 顺手点开随身空间,随意一浏览,随着空间里感恩值的增加,电子仓库里面的药也越来越多了。 她满意的从里面兑换了挂水用的医疗器材,取了维c葡萄糖等,偷偷给君安输起了液。 他这么辛苦的打仗,都没有吃东西,这一睡不知道得睡到什么时候,沈晚娘可舍不得他这样没有营养,这样久而久之身体会搞坏的。 她也打着瞌睡,水困倦得很。 但还是等着输液输完了,才在君安的身边踏实睡下。 好在霍椒现在长大了些,已经可以整夜整夜的睡觉了,才给了她恢复的时间。 一觉睡到第二天天大亮,沈晚娘揉着眼睛睁开,竟然看见了霍君安正抱着小霍椒亲她的小脸蛋。 一边亲一边还喃喃出声,“小闺女,再给爹亲一下。一会儿爹就不亲你咯,爹要亲你娘去。” 霍君安刚亲完,一抬头看见了沈晚娘睁开的大眼睛。 “看看,你娘醒了吧,来,给爹亲一口。” 可怜的霍椒被放在了一旁,亲起了沈晚娘来。 “你讨厌。”沈晚娘太烦了,“你胡子扎我。” 闹归闹,沈晚娘对霍君安醒的这么早很奇怪,“君安,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打仗打了那么久,应该很累。” “是啊,我以为我得睡上两天,谁知道这就醒了,而且精力充沛。”霍君安恢复得这么快,“说起来我还要问你,你是不是趁着我睡着了给我吃了什么药。” “哪有。”沈晚娘才不承认。 输液的时候选择的位置都是比较隐蔽的,霍君安根本不可能发现。 “真是怪了。”霍君安自己都想不透。 这时候,霍椒哇的一声哭了。 霍君安回头一摸,“好家伙,还尿床了。” 于是他亲手换了尿布,把湿漉漉的尿布放到水盆里去。 看着他做这些这么娴熟,沈晚娘脑海里只有一句话:自己这辈子算是嫁对了人了。 不多时,外面响起了卢啸的亲信的声音。 “霍将军醒了吗。” “什么事。” “是大将军派小的来问,说要是醒了的话,立刻去操练场和大元帅商量战事。” 要去见罗嵩,霍君安的眉头敛起了几分,沉声道:“我知道了。” “晚娘,我出去一会儿。” 他起身出了帐篷。 一阵寒风袭来,吹得刺骨。 不知怎么的才一个晚上过去又冷了许多。 “君安。” 这时候,沈晚娘追了出来。 她手里举着一双手套,笑眯眯道:“这个你还没有戴上呢,是我特意给你织的,戴上它你会暖和很多呢。” “这是什么?”霍君安拿到手里。 展开一看,竟然…… “这是用在手上的?” 他顺手一戴,竟然十分合适。 霍君安笑了起来,“你是怎么想的,这是怎么做的。” “你先别问那么多,就说喜欢不喜欢。” “喜欢,很暖,这一下就没有寒风刺骨的冷了。” “我专门给你织的,这叫手套,这样你就不会那么冷了。” 霍君安试着握了握兵器,灵活的就跟没戴一样。 “怎么样君安。” “不错嘛。”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我还想着给你做一双皮手套,我想应该会更暖的。” 霍君安有一种说不出的开心,好像每一次的阴郁都能被晚娘所治愈。 卢雪敏从别处跑来,一眼就看见了霍君安的手套,“哇,这个东西好诶,戴上它上阵杀敌能暖不少。” 霍君安点头,“对呀,这是你姐给我做的。” 他竟然有些炫耀的说道。 卢雪敏一听就吃醋了,“姐,难道你心里只有你男人吗,怎么一点也不关心你的妹妹呢,我细肉嫩皮的不更需要这个吗,姐夫,你给我。” 说着人就要抢。 霍君安能有什么办法,人家一口一句姐夫的喊着,总不能不像样吧。 他正要脱下来给她的时候,就见沈晚娘变戏法似的竟然又拿出一双来,还是红色的,“谁说我心里没有你了。” “啊,我也有。” 卢雪敏拿到手上立刻戴上了,“嘻嘻,还怪好看的呢。姐,你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呀。” “织起来的呀,跟织布的原理差不多,但很简单,你们上阵杀敌,我在后面一口气织了十双出来。” “这个东西可好啊,又灵活还能护着手腕呢。”卢雪敏看着看着突然若有所思,“姐,你这个完全可以大量生产啊,就跟你们制药厂产药一样,能赚很多银子吧。” 这话竟然是从卢雪敏嘴里说出来的。 霍君安要笑了,“唉,咱们雪敏被你影响的都有生意头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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