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沈晚娘回头,对卢雪敏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我是在这里看你姐夫呢。” “他去哪儿了。”卢雪敏也奇怪,“刚刚看见他骑马骑得那么快,人一下就不见了,也不知道他去干嘛了。” 沈晚娘看着面前的卢雪敏,她的问题她也无法回答。 想到姐妹两个人的感情。 沈晚娘突然抱住了她,“雪敏。” “呀,姐你这是做什么?” “我突然想跟你说话。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我一直以来都特别喜欢你,如果霍椒长大之后能够跟你一样,我就太高兴不过了。” “哈哈,那那当然。” “还有啊,义父年岁大了,你得多照顾他。别让他着急,早点成亲,给他一个亲外孙抱。” 卢雪敏起先还高兴着,但很快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说的好像你要离开了似的。” 离开…… 若是君安一心去寻仇,她真的再也不能回来了。 她甚至破天荒的想,不知道随身实验室能够带她回到现代吗?那样的话,她可以带领全家回现代…… 正在沈晚娘思绪翻飞的时候,卢雪敏突然叫道:“诶姐,你看,是姐夫回来了。” 沈晚娘立刻看过去,真的是君安。 他的马骑得飞快,手里还拎着什么东西。 还是习武之人眼神更好,卢雪敏嚷嚷道:“天哪是野味,你看姐夫打了好多野味回来,估计是给你打的怕你冷了饿着。” 转眼间,霍君安就到了沈晚娘的面前来,他微笑着丢下所有,“雪敏,今天咱们可以开荤了。” “太好了,我就去叫伙夫来。”卢雪敏高高兴兴的去了。 沈晚娘却着急的抱着霍君安的胳膊,“君安,你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对,我想过了。既然我是霍卫的儿子,我一定要给爹娘报仇。我要给他们翻案,让他们沉冤得雪,最后,我再亲手杀了罗嵩带去雪山之下谢罪。” 霍君安说话的时候,沈晚娘依然可以看得见他脖子上跳动的青筋。 她知道他心里还有无限痛苦,只是他选择把它掩饰了起来。 而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做出选择,霍君安让沈晚娘觉得震撼。 “君安……” “我没事。”霍君安道:“晚娘,别为我担心。我要报仇,但不能不想后果。我要我们每个人都好好的,光明磊落的把仇人送上断头台。” “你说得对。”这也是沈晚娘想了近乎一个月想到的最佳方向。 只是她不能代替君安做选择。 “外面冷,去帐篷里吧,我得去操练场了。” “那你……” “相信我。”霍君安的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给沈晚娘吃了一颗定心丸。 接下来的霍君安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和往常一样亲自操练士兵,休息时立刻回到帐篷里给霍椒展示自己最近做的小玩具。 他打回来的野味被伙夫烹饪后送到了卢啸的帐篷。 这可欣喜坏了卢啸。 “多少日子没吃到这等野味了,哈哈,来人,给我准备酒水,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和几位将军喝几杯。” 有酒有肉,觥筹交错,是难得大家都放松下来的日子。 霍君安加入他们,看起来别无异样。 而到了晚上,沈晚娘温存在他的怀里一样温暖踏实。 可是沈晚娘假装睡着后的深夜里,她看见了霍君安从床上起来,给她压好被子,站在外面肃杀的月光下,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 沈晚娘知道他压抑了他的痛苦,所以处在寒风中,他都没有觉得冷。 但沈晚娘心疼坏了,她假装半睡半醒,喃喃出声:“君安,我渴了。” “来了。”听到她的声音,霍君安立刻回了来。 温热的水递给沈晚娘面前。 沈晚娘故意睡眼惺忪,“嘻嘻,君安,我梦到你了。” 霍君安努力的对她笑,温柔的问:“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你带我回家,我们一家团圆,我们又生了一对双胞胎。”沈晚娘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忆一个美梦,“还梦见了广博娘,她笑我下了双黄蛋。” 霍君安成功被沈晚娘的梦境逗笑了,这个梦听起来无比温暖。 “我才不要什么双黄蛋。”霍君安捏怀里这小人儿的脸蛋,“生一个就够你吃苦的了,我们慢慢生。” “嗯。”沈晚娘闭着眼睛抱紧霍君安,“你身上好凉。” “马上不凉了。”霍君安撤掉外袍,抱着怀里的人儿一起进了被窝。 把霍君安成功骗了回来,沈晚娘也踏实了,整个人趴在霍君安的怀里,这一回是真的进入了梦乡。 人儿在自己的身上睡得一起一伏,别样的可爱。 霍君安终于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他轻声告诉自己:是啊,霍君安,你不能总陷在仇恨里,你还有晚娘,答应了她的事一定要做到。biqubao.com 要一辈子对她好。 而一辈子,还长着呢。 沈晚娘不再提起和罗嵩的仇恨,每天都笑嘻嘻带着霍椒暂且住在了军营里。 虽然表面上不说,但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君安,看着君安日渐放松下来,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天又下起了鹅毛大雪,让整个军营都变成了银白色。 霍椒开始咿咿呀呀的发声了,小小的手指指着外面白皑皑的雪地,非得要过去。 “可冷呢。”红豆抱着不许她去,“三小姐,外面会把你冻坏的。” 可霍椒不肯听,用足了力气拖拽着红豆。 就在红豆不知怎么样才好的时候,卢雪敏从远处走来。 “我大外甥女想要看雪吧,那就给她看就是了。” 卢雪敏的袍子一挥,正好把小霍椒藏在里头。 在红色的袍子下,她扶着霍椒站在了雪地上。 “来啊,走走看,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呢。” 霍椒连站都还不会,可一脚踩下去人就兴奋起来了,又跳又笑,手舞足蹈。 “你还真像我,我就喜欢下雪。” 这时候,远处一阵马儿嘶鸣的声音传来。 卢雪敏抱起霍椒看向营地大门的方向,是一个千夫长骑着马进来了,在他身后拖拉着长长一队伍士兵。 这些士兵被脱去了铠甲只穿着棉衣。 他们的手被绑在了一条绳子上,各个都站不稳了,完全是被拖行回来,他们摔在雪地里,狼狈的全身都是白色。 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托痕。 “他们怎么了?”卢雪敏大声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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