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子鉴不知道沈晚娘心头这么多事,又嘻嘻哈哈道:“我看你也应该过去看看,现在姐夫是不一样了,人家是大将军了。你知道吗,我最近听人说,朝廷下令往边关送了一批弹曲儿的姑娘们过去。 嘻嘻,你想想,那姐夫好歹也是个男人不是,万一有哪个不开眼的女的往他身边凑,他啊……难保能坐怀不乱。” “刚想夸你你就又蹦跶起来了。”沈晚娘真想给他一个爆栗子,“你姐夫跟你一样啊。” “唉,你可真暴躁,除了我姐夫谁受得了你。”北子鉴夹上最后一个狮子头吃了,“得,我吃饱了,我回家。” “我找个人陪你。” “外面有车夫。” 北子鉴虽然胡闹,但正事也不耽误,来去匆匆。 沈晚娘想到赵迎春的身子骨也需要调养,第二天派人去送药都得知北子鉴已经返程了,这个任务只能交给自家顺路的镖师了。 林康人工耳蜗手术植入后已经有些天了,伤口恢复得很好。 沈晚娘不耽误时间了,赶紧给他开机调试。 这是她穿越之后第一次做这种人工装置的手术。 手术本身是很简单,但是后期的调试语训和保持电量充足是个麻烦的事情。 充电的话只能交给沈晚娘来完成,最好的电池也只能撑七天。 但不管怎样,能让林康听见和会说话才是最重要的。 一般听障幼儿是最好在三岁之前就完成这个手术,林康至少有六七岁了,已经很迟了。 想到这里,沈晚娘很努力的告诉林康,“小康,不要怕,现在我要给你开机了,你很快就能听见声音。” 虽然林康不懂,但也乖乖听话。 沈晚娘在实验室内进行了开机。 滋滋的电流穿过林康的耳朵。 他听见声音的那一瞬间人跳了起来,哇哇大叫。 沈晚娘立刻冲出抱住他,“林康别怕,别怕,是声音。” 沈晚娘不停的安抚,可这是林康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见这么大的声音,他吓坏了。 “别怕啊,林康,不会有事的,是正常的。” 可林康根本听不懂,受到惊吓的他嗷嗷大叫。 沈晚娘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提心吊胆。 除了不停的安抚她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啊——”突然,沈晚娘的胳膊上痛了起来,是林康咬了她。 沈晚娘紧闭了眼睛还是忍住了,算了,忍着吧,他很快就会习惯了,如果喊了其他人进来,恐怕林康会更加害怕的。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突然飞过一群鸟儿,叫的叽叽喳喳。 林康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过去了,手指指着鸟儿的方向。 沈晚娘肯定的对他点头,“对,听到了没有,那就是鸟叫的声音,是鸟!” 她让林康看着自己的口型。m.biqubao.com “坳——” “对,鸟。” “钮——” 林康的发音怎么都不够标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确确实实听见了,这就是说明成功了。 沈晚娘高兴的快哭了,一把把林康抱在怀里,“小康,我们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沈晚娘用了一个午后的时间,虽然没能让林康学会正确发音,但至少让他适应了耳蜗的存在。 “走,我们去野外。” 郊外有更多的声音,风声,流水声,鸟叫声。 再回来城里,有小贩的叫卖声,有书院里学子们的读书声。 林康从不适应渐渐适应了,他似乎也爱上了这些声音,从前只有冷漠和警惕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笑容。 回到家里,霍老头看见他这个样子都吓了一跳。 “晚娘啊,学医真是一大善举。” “我跟公爹的想法一样。” 沈晚娘想过了,医院里目前还没有专业的语训师傅,所以训练林康的事情她准备自己来。一来林康更加信任自己,二来,她想有了林康在身边,其实很多时候也能保护自己。 她的想法得到了霍老头和花嫂的一致赞同。 “肯定的啊,晚娘,人心都是肉长的,日子久了,林康一定会变成健康正常的孩子。”花嫂看着林康由衷的说道。 能够被肯定,沈晚娘感到荣幸,在行医这条路上她一定会更加执着。 看好了林康,制药厂的生产也顺利进行。 沈晚娘抽出空闲来去了道观两趟,这回又和师父老人家聊了许多,莫师伯留下来的东西由她们师徒一起参悟,速度加倍。 “呐,这些是给你的。” 研习完了年之苓拿过来厚厚的一沓纸卷给沈晚娘。 “这是什么好东西啊。” “是我给你留的课业,尤其是跟毒术相关的更多。从前只教你怎么治病了,却遗落了还有人专门下毒害人这件事,所以我们以后会更多的学这些。” 沈晚娘知道年之苓心中所想,“师父我明白,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徐牧寒跟他较量,为师伯报仇!” “嗯,就靠你了。” 年之苓轻轻叹气,自己这十六年来也一直没有放弃研习医术,可当她看过了是敢师兄留下来的东西她才知道,自己仍然远远不足。 那么光靠自己能战胜徐牧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她这个徒儿身上。 “师父,这么多啊,有点多。” “这些是四个月的呢,四个月后回来见我。” “这么久……” 年之苓感叹,“我还不知道你啊,你是个大忙人,怎么会有空一直待在北州呢,我都不抱这个希望。” “多谢师父理解,所有的课业我都会认真完成。” 从道观里出来,沈晚娘坐在马车里都在仔细思考。 林康就乖乖待在一边,他也不懂养着自己的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只知道她很忙,自己最好去打扰。 等沈晚娘看完一段揉眼睛的时候,一竹筒的水递了过来。 竟然是林康给自己的。 沈晚娘惊喜十分,“谢谢你啊小康,你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亢——” “是康,是闻人夫人给你取的名字啊,我想是希望你恢复健康。” 沈晚娘看着林康越来越好,就想到了跟随自己那么久的大虎还有许欢…… “对了,许欢回家这么些日子了,怎么一直都没有回来。”她心里犯起了嘀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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