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典家欺人太甚啊。”老人闭了闭眼睛,仿佛自己经历的痛苦就在昨天。 “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四年了,四年前我和我媳妇闺女一起生活,家里虽然不富裕,却也平淡和美。 我打小家里穷,爹娘什么都没有给置办下。四十岁的时候才娶了一个死了男人的女人回来。 但是我真心实意好好过日子,我们也生了一个小闺女。 四年前正是我小闺女十八岁的时候。” 老汉回忆起来,从一脸阴狠渐渐哭的老泪纵横,“才十八岁啊,那么如花似玉的年纪,那天我和我媳妇出去种田,回来竟然发现她自家被男人欺辱了去。” 沈晚娘拧紧眉头,“那男人就是典三豹?” “对,就是他这个杀千刀的,我小闺女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啊,竟然被他欺负了。我去找他理论,他说是自己喝醉了酒才会这样,还说是我闺女看他有钱,主动跟的他…… 那时候我和媳妇商量这件事,我媳妇也怕他,说他是个土霸王,咱们惹不起只能躲着。 本想着这件事没人提起就那么过去。 谁知道这个杀千刀的喝多了就到处嚷嚷这件事,传的人尽皆知。biqubao.com 这么一来,村里一些不要脸的败类,也都跑来找我小闺女的麻烦,甚至有人趁着我们不在家,强行和她……” “这也太无耻了!”血气方刚的许欢听的咬牙切齿。 老汉哭的停不下来,“我恨啊,恨我当初太窝囊,如果不是我太窝囊了,怎么会害的我闺女上吊自尽,她自尽后,我媳妇受不了也一病不起。 我们这个家就这么完了……” 沈晚娘听到这里,心中无限感慨。 她也气,这个看起来平和安稳的月牙村,想不到实际上这么龌龊。 老汉用力哭完,似乎要把这一切痛苦一次发放出来。 说完了,他也平静下来了。 “沈大夫,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典三豹是我杀的,村里的毒是我下的,你可以去找鲁大闽他们来了,我们要处死我,我什么话都没有。 呵呵,反正我的仇已经报了。” “什么,你说下毒也是你下的?”许欢这次更震惊了,面前这个干枯瘦弱的老人怎么能做出这么多大事来。 老汉点头,“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藏在心里了,是我下的毒,我下在了那些豆腐里,我想毒死那些人,我想叫他们全部都死。 还有村里的女人,每一个都唾弃过我的闺女,她们用菜叶子砸我的闺女,说她脏……你们懂吗,那些女人也该死!” 是啊。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明明老汉女儿才是受害者啊。 沈晚娘听完老汉的叙述,心口压抑的透不过气来。 也怪不得,沈晚娘问及村里的事情,鲁大闽都不肯多说,因为他作为月牙村的里正,也一样算是害死老汉女儿的帮凶之一。 这个月牙村,简直就是恶魔村。 “可这样的事情,不能报官吗……”许欢懵懂的问。 沈晚娘叹道:“报官,你说怎么报官,难道衙门里把整个月牙村里所有人的去全部抓起来吗,面对这一群人的恶,怕是衙门也没有办法。 老人家的女儿实在是太可怜无辜了,明明她才被伤害的那一个。” 老汉似乎很意外沈晚娘的反应。 “沈大夫,你是第一个帮我闺女说话的人呢。” 他满目感激,“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好人,可惜我遇到你们这些好人的时候有些晚了。 走吧,把我带出去交给鲁大闽,杀人偿命,我愿意偿命。” 老人早已经准备好了面对这个结局。 可沈晚娘于心不忍…… 第一开始怀疑老人的时候,她预想过很多种老人被典三豹欺负的情况。 唯独没有想到,原来他被整个村子的人都欺负过了。 许欢静默着,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形,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对错,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这时候,就听见他师父轻声问道:“老人家,不知道你除了去世的女儿和夫人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家人或者是亲戚,只要是可靠的……” “我还有个大闺女,是媳妇嫁给我之前和别人生的,我养了她十年,她对我也很好。如果不是她,也许我也活不到今天。” 他的话说完,就看见沈晚娘竟然在桌上给他放了一些散碎银子。 老人家愣在那里。 许欢也不解,“师父你这是……” “老人家或许错了,但是我认为这个月牙村对不起你的地方更多,他们应该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老人家,我想他们现在还不会有人发现这些事是你做的,现在拿着我给你的银两,你再带上一两件衣裳,立刻启程离开这,去投奔你远嫁的大女儿,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你说什么……”老人简直不敢相信。 许欢反应了过来,原来师父是准备放走这个老人家。 “可我杀了人。” “他该死。”沈晚娘道:“你已经做了这件事,就不要继续想它到底是对还是错,这一群人的恶已经付出了代价,一切都结束了。” 许欢连连点头,“是啊老人家,这是一个机会,现在趁着天黑你赶紧跑,路上小心,再也不要回来了。” “你们,你们竟然放我走。”老人家再次老泪纵横,哭成了泪人儿。 许欢赶紧跑去拿了几件衣裳和银两一起塞给老人。 “快走吧,再不走的话可能就来不及了。 快。” 沈晚娘几个人一起出了门。 老人家背上包袱就要走,却见自家门前还站着那个抱着剑的青年人。 沈晚娘和闻人曜对视,高悬的月亮就在他们的头顶。 沈晚娘心下咯噔了一下,不知道闻人曜是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她张了张口,还不曾说话,就见闻人曜已经抱着剑移开了一步,并且闭上了眼睛。 许欢会意,他不会阻止,于是赶紧催促老人,“老人家,快点上路吧。” “多谢几位恩人,你们的恩情我这辈子不会忘。” 老人家就要离开,沈晚娘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她小跑了几步追上老人,“对了,还有一件事希望老人家能如实回答我,你说你对正月牙村下了毒,我想知道你一个乡下老人,是从哪里得到的那样的毒物。” “是我出远门赶紧遇到一个江湖郎中卖给我的。”老人道。 “江湖郎中,那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好像是说,他叫徐牧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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