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娘之前的计划是带着许欢和小辣椒在北州周围转转,那些没去过的州城都借着这个机会看一看。 不过连着遇到这两回麻烦事,她也有点动摇了。 倒不是因为她害怕这些,而是毕竟把小辣椒带在身边,自己有个什么都无所谓,但是小辣椒才几个月大…… 许欢也因为这两回的事情发憷了,“师父,要不咱们回去吧。” “好,那就绕一圈,直接绕回北州去。” “嗯嗯,这回咱们不走州城,咱们走乡下小路。” 许欢和镖师展开地形图,确定了方向就奔着前面出发了。 这蒙州城外地广人稀,大片大片的平原。 路倒是好走得很。 这样一连行了两日。 红豆有些枯燥起来,“夫人,这边倒是安静了,全都是风景,可是一个人影都见不到,也怪瘆得慌的。” “红豆姐想看见人了,那简单啊,在往前走走大概就是村落了。” “你怎么知道。” “这你就没经验了吧。”许欢嘿嘿一笑,“你往前面看,那不是果园吗,肯定附近有村子啊,才有人打理。” 红豆点点头,“还真是,还是你聪明。” 说起果园,沈晚娘也好奇的掀开车帘朝外面看了出去。 只见是一片柿子园,红彤彤黄橙橙的大柿子挂的柿子树硕果累累。 “怪了。”这时候,就听见外面镖师喃喃一声。 “怎么了,老大哥。”许欢看向他。 “夫人,这柿子都已经成熟了,甚至有些都开始软烂了,怎么都没有人采摘呢。而且这里的柿子虽然茂密,但柿子树枝条横生,像是很久没有人打理了一样。” 沈晚娘看在眼里,“还是你们这一行的人细致,一会往前走的时候多留心些。” 他们又行了一段,突然有个人影出现了。 是一个乡下人模样的中年男人领着一个孩子,两个人身上一大一小还背着了包袱,像是赶路人一样。 于是许欢停下马车就问,“大叔,跟你打听个事儿啊。” 男人见许欢也衣着朴素,不怎么愿意搭理,冷冷的问道:“什么事啊,这天色不早了,我还得赶路去投奔亲戚呢。” “不耽误你的事,我就是好奇往前面有没有村子能够落脚啊,我和我家嫂子回家路上路过这,想在这附近留宿一晚。” “留宿……”男人听了一脸后怕的恐惧,“可拉倒吧,我建议你们绕道走去。” “为什么?”镖师也好奇起来,“前面村子里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从前面的村子里出来的,那村子是见鬼了一样,家家户户都是病人。没看见我这带着儿子赶紧跑吗,再不跑,我们也跑不了了。” 说着,男人拉着孩子快步走远。 许欢再叫,“大叔,大叔。” 那人只装作没有听见,走的步伐飞快。 沈晚娘人也呼了一口气,百思不得其解,“他说整个村子的人都病了?” “是呀。”许欢担心道:“师父,不会是瘟疫吧,这要是瘟疫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不像是瘟疫,若是瘟疫的话传播速度很快,不可能只在一个村子里传播。而且蒙州这一代地方干燥不像是容易有瘟疫出现的地方。” 红豆抱紧了怀里的霍椒,“夫人,那咱们就绕路走吧。” “绕路……”沈晚娘看了看霍椒,也的确犹豫了。 她问许欢,“你说呢,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许欢也犹豫,犹豫过后又坚定,“不是师父给我说过的吗,作为一个行医之人最忌讳的就是见死不救。 只要不是瘟疫不会让我们也生病,去一去其实也无妨。 再说了,师父不是说了要我历练历练,唉,这在蒙州城的历练我不怎么顺利,我这心里头还有些不甘心呢。” 理由这么多,其实正对了沈晚娘的心思。 作为一个大夫,真的很难见死不救。 “那就走吧,穿过这个柿子林再看。” 柿子林不大,他们的马车又快,不一会就过了这个矮坡,在矮坡下是一个很大的村子,里面一片片农家宅院错落有致,也有农家烧饭的烟火味在空气里。 “应该就是这个村子吧。” 许欢跳下马车走在前头。 此时正是晌午,村口有一个老人正在捡木柴,一大筐木柴用绳子勒得紧紧的,这老人瘦弱的皮包骨,背柴背的十分吃力。 许欢瞧见了立刻上前帮忙,“老人家,你的柴太多了,不然分两次背吧。” 老人家听到陌生的少年声,回头一看,人局促不安的道:“不用不用,我背得动,还背得动呢。” “老人家家在哪里,要不我送你吧。” 见老人家没同意,许欢又道:“放心吧,我不是坏人,只是我和我家大嫂从这路过的。” “路过啊……” “是啊,我送你,你家在哪儿。” “就在前面。” 许欢跟沈晚娘招呼了一声,就跟着送柴去了。 沈晚娘摇头,“这孩子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咱们跟上他。” 自家的马车虽然不大,但在这村子里还是很少有的,行在蜿蜒的小路上,磕磕绊绊。 很快许欢把柴给老人家送到了。 “老爷爷,我问你啊,你们村子里真的有很多病人吗。” “是啊。”老人家放下木柴,对他叹气,“也不知道怎么了,病了好些人,我也是,一连不舒服好些日子了。 小兄弟,你是外面来的人吧。” “嗯嗯,我们路过这,还想在你们村子里借宿一晚呢。” “我看还是算了。”老人干枯的手对他摆了又摆,“我们这个村子,最近真是见鬼了一样,你们外地人还是赶紧走吧,万一跟着染了病就不好了。” “老人家别担心啊,我和我大嫂都会点医术,咱们能碰上也是有缘,我们说不定还可以帮上你们村子呢。” 老人家看着许欢年纪小小,有些不信似的。 沈晚娘也下了马车来了,“老人家,这村子里真的病了很多人。” “是啊。” “那你们村里的里正家在哪儿,劳烦你告诉我一声。既然是全村子的事,我想我可以跟他聊聊。” “里正家啊,就在村北面,宅院第二大的那家就是他们家了。”老人见他们坚持,指点给了他们方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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