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师父能这么喜欢小辣椒,也一定会爱屋及乌喜欢自己的,沈晚娘这样默默地想着。 谁知道房门一关,年之苓对沈晚娘板着脸,“看看小辣椒是不是饿了,等她不饿了的时候,你给我说说没来的这些日子都完成了什么课业。” “……”沈晚娘闻言很忧郁,“师父,我最近挺忙的,京城里发生了很多事情,还有生孩子。” “所以你是什么都没有完成了?”年之苓的声音更冷漠了几分。 问的沈晚娘战战兢兢的。 “师父,要不然我补上。” “好。”年之苓道了一个好字,把几卷医书翻了出来扔给她,“你先看看,我一会儿提问,问十个问题,对九个就算过关。” 沈晚娘赶紧点头,老老实实读书起来。 小辣椒也是奇怪了,今天不怎么困,吃饱后就在床上咿咿呀呀的摆动着自己的两个小胳膊。 这小丫头出奇的能吃,长得又白又胖,两只手臂就跟莲藕段似的。 年之苓只要看一眼就眉眼舒展,似乎看见了什么世间最美好之物。 而再看沈晚娘的时候,那眼神就冰冷多了,“你给我专心一点,我们现在见面的机会少,你要是不肯好好学,以后我不在了遇到疑难问题,你可没有地方去求助。” 沈晚娘瞟了年之苓一眼,“师父不是还年轻呢吗,怎么也能活到七老八十啊。” “合着我教你得教到七老八十。” “不不,我可不敢这个意思。” “你啊好好学,顶多我再教你个三年五载你也该出师了。我在道观里待了这么多年也够了,也想出去游历出去走走。” 沈晚娘听了还蛮新奇的,“师父想去哪儿啊。” “我去哪儿还要你同意?” “嘻嘻,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想你要是不在道观里了,咱们这里头这么多师姐可怎么办啊,岂不是群龙无首。”沈晚娘打趣。 年之苓叹气,“所以啊我得赶紧把你教出来,虽然你不能时时刻刻待在道观,但有事的时候你可以回来主事。 二来,你这帮两个师姐里也有年岁大一点的,我挑出一个来当新掌门。” 听师父老人家说的这么详细,看来是真有这个打算了。 沈晚娘更好奇,“师父,为什么突然想出去了。以前听说你除了在道观之外,也就是下山卖点东西换钱,好像其他地方都不去呢。” “打听我不少是吧。”年之苓眼皮一落,落在沈晚娘面前的书卷上,“好了,现在我开始提问。” 沈晚娘的笑脸瞬间垮掉。 “第一个问题……” 年之苓一共提了十个,沈晚娘绞尽脑汁的回答,勉强是对了八个。 于是年之苓的书卷又放下来,“继续看吧,一会儿我还要再提十个问题。” “好吧。”沈晚娘只能点头。 在学识这所大山的面前,想要攀爬过去就要付出很多努力。 这些即使是霍君安看在眼里,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负责看好了小辣椒不让沈晚娘分心。 小辣椒到底还是小,吃饱了玩了一会儿自己就睡着了。 霍君安把她放在床榻里头,自己不方便打扰,于是出了门在道观里散起了步。 道观今年好像在重新装潢过了,很多地方都是崭新的。 道观里一帮小道姑们不忙的时候凑在一起蹲着叽叽喳喳。 “今天大师妹又来了,不知道晚上会不会给咱们加餐呢。” “你可就想着吃。” “嘻嘻。” “对了,你们觉不觉得大师妹的相公长得特别英俊。” “当然了,他可是我见过世间最俊的男人。我做梦都想以后也能嫁给这样一个儿郎。”才十岁的小道姑托着腮帮子笑眯眯的说道。 这时候突然一个大些的道姑看见了霍君安。 霍君安正背着手面带微笑的看着她们。 呵呵,其实他也挺尴尬的。人不过出来散步而已,谁知道就听见了这些小女儿家的谈话。 那几个小道姑很快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回头。 “啊!”刚刚说想嫁人的小道姑几乎是弹跳了起来,捂着脸就往远处的角落里跑去了。 其他小丫头们也一哄而散。 霍君安转身,只见是年之苓也出来了。 “我……”霍君安欲言又止。 年之苓几分无奈,少见的没有生气。 “这下丫头们都是我外面捡回来没人要的,道观在山上,她们下山的次数少,难免有个什么就大惊小怪。 不过我也没立过什么规矩不许成亲,以后看她们的缘分吧。” 霍君安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沈晚娘在一起久了,也变得爱说话多了,“这道观建的年头好像也不太多的样子。” “道观是我师父建的,确实也没多少年头。说是道观,其实也不过是一处遮风挡雨的房子罢了。” 年之苓的心境似乎很平和,霍君安便跟她一同走着。 “听晚娘说你是走南闯北整个北齐都走遍了。” “也不敢这么说,只是以前走镖去了很多地方。” 年之苓点头,“那如今的江湖事呢,你可知晓一二?” “江湖?”霍君安皱眉。 只听年之苓道:“江湖里诸多门派纷争应该也不少吧。不过自古以来江湖是江湖,朝堂是朝堂,向来是两不相干。 看来你知道的不多。” “还真不多,偶尔听了也是一点无足轻重的消息,也多是塞外那边的派别。怎么师父会问起这个。”霍君安想了一会儿不知道如何称呼比较好,还是随着自己媳妇喊了师父。 年之苓闻言微笑,“唉,也没什么。只是年岁大了,忍不住回忆一些从前的事情还有一些旧人。” 年之苓似乎轻轻叹息了声,“今晚留下吗,后厨食材很多。我想多给晚娘讲些东西,毕竟你们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当师父的提了哪有拒绝的道理,再者说留下也是好事。 霍君安欣然点头,“正好,那我就不闲了,现在就去后厨忙乎去。” “你的手艺应该问题不大。” “都还可以,跟晚娘一起久了总会学到一些。” 霍君安很是乐意到了后厨,耐心计算着人数,精心准备。 外面跟来的许欢和大虎得知今晚不走了也跑进来打下手。 几个男人在后厨里叮叮当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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