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沈晚娘无比震撼。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君安的亲生父亲是那位少年将军? “公爹……” “你不要惊讶,也不要声张。这件事到现在我只是告诉了你一个人而已。” “可怎么会呢。”沈晚娘简直不敢相信。 霍东材轻轻叹气,“我也不希望这是真的,可是二十几年的时间我也想认了。当年,将军被抓的时候曾经把妻儿托付给我,而我,我没有成功救下将军夫人,只带走了君安。” 他回忆起来,觉得心如刀绞,几次擦去眼角的泪水。 沈晚娘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一点点捋顺这件事。 君安是少年将军的儿子,从小被公爹带去了北州乡下。时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将军的儿子也成为了将军。 “公爹,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说过这件事。而今天却……” “因为这么多年里我始终不确定让君安回到京城是不是一件好事,直到你们两个慢慢发展起来,有了成就,我才慢慢的开始动摇。也许让你们回来是对的。 这么多年,我始终没有告诉过君安真相,因为我害怕他会一心复仇,从此走上一条不归路。” 霍东材的心里藏了太多的东西,突然能够有个机会说出来他也感觉痛快了很多。 他继续道:“还有啊,你们两个始终没有同房,也不肯生下一儿半女。我那时候太担心了,担心将军后继无人。 幸好,你们现在生下了霍椒,我也算对将军有了交代。” 原来是这样。 沈晚娘再看霍东材只觉得他十分伟大,信守承诺这么多年,到老了才有了亲生的一儿半女。 但沈晚娘无疑是聪慧的,她也想到了另外一层,“公爹,那么害死那位将军的仇人又到底是谁呢。” “一个是司马擎,已经败在了你们的手里。也许是上天有眼,这是司马家应有的宿命。 可不止是司马家。 那时候司马擎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将,我几乎都可以和他平起平坐。只是他一个人背叛将军的话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他。” “那另外一个人是谁?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吧。”沈晚娘感到怨恨。 若不是这个人的话,君安就不会自小在北州的乡下长大,小小年纪失去了疼爱他的养母,被恶毒的继母欺负多年,默默无闻,只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打猎维持生计。 而司马家的后人却荣华富贵的几十年,为非作歹了几十年。 “晚娘,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话比司马家的仇恨更加重要。你要认真听,我怕现在不告诉你,以后没有更合适的机会。 你不要早早告诉君安,现在突厥来犯我北齐,没有什么比守国守民更重要的事情。 将来你有了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他也不迟。” “我明白。” “唉……”霍东材长叹一声,又和沈晚娘说了许多许多。 每一句话,沈晚娘都真真切切的记在心里。 等他全部说完了,他一口气喝掉了一壶茶。 “就到这里吧。”霍东材道。 沈晚娘努力的消化掉这些事情,她还想再问什么,却也不知道从何问起。 而霍东材默默的起身望着楼下去了。 也许他也需要好好冷静一会儿。 同样的,沈晚娘接在走了很久很久,连遇到张茵茵和柳生樱雪也只是淡淡一笑。 霍东材今天告诉她的事情实在是太重要了,她必须让自己慢慢的完全消化掉。 沈晚娘用了足足一天,把后面的事情深深埋藏在了心里。 到了傍晚,府邸里依然热闹着。 众人吃吃喝喝,李夫人也提出了辞行。 “霍夫人,我们母女在这里叨扰你们好几天了。如今满月酒也喝完了,我们想着也应该回去了。” “多住几天也好啊。”沈晚娘看李秀儿是十分喜欢的,每次她站在霍辰的身边,都有一种两小无猜的岁月静好。 “可我们总得回去不是,在京城又不是我们的家。” “那你们呢?”沈晚娘看向韩三齐。 韩三齐道:“我们也一样,就一起吧,这样彼此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花嫂听了也跟着,“晚娘啊,我和你公爹也一块回去了,怕是家里的铺子没有我们看着不放心。” 这才来了几天,竟然说走就走。 沈晚娘心头当然不舍,不过想到霍东材告诉她的事情,霍东材继续待在京城才是真的让人不踏实。 “好吧,明天我给你们准备好礼品,你们一块带着。” 都是亲近的朋友亲人,没有必要再客套了,大家都欣然同意。 晚上,喂饱了小辣椒。 沈晚娘抱着枕头坐在了霍君安的身边,霍君安在灯下研究兵书,那模样认真极了,淡淡的光晕打在他的脸上,整个人看起来高大又柔和。 不知道那位不曾谋面的少年将军是否也是君安这个样子呢? 沈晚娘觉得心疼,从霍君安的身后把他抱住了。 霍君安一笑,“干嘛突然抱我。” “你是我的,想抱就抱。” “那就抱吧,我这回也应该启程回边塞了。” “怎么你也要走。”沈晚娘更不舍得了,那过两天家里还不冷冷清清的不像样。 霍君安合上书转过身来,把沈晚娘放在自己的腿上,“那我有什么办法,边关还要打仗,我总不能不回去,义父他老了,义妹又是个女子。” 沈晚娘也理解,把头埋在霍君安的怀里,“好吧。” 不过很快,她有了新的想法。 “君安。” “嗯?” “我跟你一起上路吧。”沈晚娘来了这个主意,就笃定了,“对,我要和你一起上路。”biqubao.com 霍君安被吓得不轻,“你少胡说,你现在才出了月子几天,不能奔波劳累。” “我又不是去边关,我是回北州啊。”沈晚娘抱着霍君安的胳膊,“你想想看嘛,反正北州距离边塞更近,咱们顺路一块到北州看看老家,你再出发。” 霍君安听完直称赞,“确实是个好主意。” “是吧。本来我们就在北州还有很多亲人朋友啊,我们回去了再补办一场满月酒。” “那我现在去跟我爹说一声,咱们前后脚都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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